發佈時間:16:20 2023-08-11
連鎖補習社「翹英」突然結業兼拖糧,並被揭以預繳方式收取學費等問題,本刊追蹤下再發現該校有兩個教學中心沒有註冊,涉違規經營,更有導師揭露,該校近期教學質素大跌,STEAM堂淪為白紙都不夠用的填色班。
「翹英」事件暴露業界存在公然違規經營亂象,本刊深入追查業界運作實況,發現近年有社運人士打着經營「前線教育」之名,在泛民及社運圈子四出向人借錢或叫人投資,甚至懷疑𠱁職員代公司借財仔周轉,掠水逾百萬元,實際只是向同行借課室「hea」開班,又拖欠導師薪金。
涉事機構創辦人鄭X匡經常「失聯」,而協助公司撲水的前社民連成員盧X昌則未有向借款人按時還款,包括多名泛民人士及補習社職員在內的一眾債主懷疑受騙,紛紛站出來控訴。

「盧X昌去年七月起多次要求我用自己名義幫公司向財務公司借錢,本來他要定期給錢我用來還財仔數,但到九月他以各種理由拖數,或只還利息,導致我被財務公司
追債,變相要我孭起條數。」二十多歲的阿傑(化名)說,已向親友及多間財務公司借貸,連本帶利,涉及近一百萬元。
阿傑是在前年立法會選舉時,因參與助選活動而認識盧X昌,得知對方是教育機構「前線教育」的管理層,並正招聘新人,「那時我仍在讀大學又想找實習工作,雙方口頭協議下,我在去年一月起擔任『前線教育』的市場營銷兼職員工,每星期工作鄭X匡近年以STEM或科學相關的課程作招徠。兩、三天,月薪一千五百元,薪金由盧X昌代公司以現金支付。」

他續說:「去年四月公司開始拖糧,我和其他職員要求與公司正式簽約,並於六月底簽妥僱傭合約,但公司照舊拖糧。後來盧X昌說公司經營困難,指因有人用了公司一大筆錢,導致公司流動資金不足,他已借到盡才找我幫手,希望借用我的名義向財務公司貸款七萬元,盧又稱有一份正職,月薪八萬元,承諾會準時還款。」


公司致電員工家人
阿傑心軟答應,但換來的是盧X昌繼續要求他向不同財務公司借錢,「他說公司還不到錢會被人淋紅油,又話自己會自殺,要求先代還他替公司欠財仔條數,後來更打電話給我家人,說公司因為我的債務被淋紅油,要我繼續借錢。」
他展示部分銀行戶口紀錄,證明自己以現金、轉帳等方式,將借到的錢全給盧X昌,但對方只簽下部分借據,雖然有借據是鄭X匡當擔保人,但是他難以聯絡上鄭X匡,又要面對多間財務公司不斷追討,使其終日惶恐不安,並連累家人幫手填數。
阿傑透露,因為有意從政,所以參與社區服務,並曾向盧X昌支付十三萬元作為學費及為自己參加區議會選舉備戰,但對方收錢後未有按承諾助他做宣傳工作, 「現在面對欠債等種種壓力,已無心參選。」
阿傑又透露,他曾借地方給盧X昌存放物資,後來發現其遊戲光碟及部分傢俬不翼而飛,懷疑被人偷去,於是報警。警方發言人證實,葵涌警署接獲一名男子報案,案件暫列作「懷疑盜竊」,未有人被捕。
入職即被問借錢
另一受害人阿偉(化名)去年六月擔任「前線教育」兼職導師,同樣涉被欠薪及借錢給鄭、盧二人, 至今合共約二十四萬元。他說:「剛入職時,鄭X匡便開口向我借錢, 初時借幾千元,後來要我代向財務公司借,話暑假學費未到帳,錢一到便還款。」
阿偉指公司運作十分混亂,鄭X匡有時會不經公司,私下收生再找他代教,變相他的薪金部分由公司支付,部分是鄭X匡直接給他。另一方面,盧X昌亦要求阿偉幫公司借錢,又說是替鄭X匡還債等,「這一年基本是倒貼,但當是賣人情,直至家中有事急需用錢,向他們追討,他們卻用不同藉口不斷拖數,鄭X匡更經常失聯,不覆電話。」
中科監察主席潘焯鴻上月更高調聲明:「請盧X昌不要利用本人名字招搖撞騙,包括甚麼訓練區選和地區工作,以及補習生意等。」潘表示,參加二一年立法會選舉時,盧X昌和鄭X匡只為他負責街站工作,其後沒有任何商業連繫,但盧X昌之後曾對外自稱是潘焯鴻助理,近月又涉自稱是民協一名社區主任的助理。


涉訛稱選舉經理
潘焯鴻向本刊說:「約半年前有青年跟我說,盧X昌涉自稱是我參選時的選舉主任,甚至經理, 有人因而跟從盧X昌學參選,花了很多錢,當時我澄清盧X昌不是自己的選舉主任或經理後,對方未幾指盧X昌涉改口說幫民協,我就未有再深究。」
「近月再有一批當年在選舉街站幫手的青年向我反映相類情況, 並與盧X昌有多宗錢銀糾紛,我因而作出公開澄清,並嘗試協助相關青年。」潘焯鴻說,若有關訛稱事件屬實,則屬欺負入世未深、對社會有熱誠的青年,向他們撈「政治油水」。
年約三十歲的盧X昌是前社民連成員也是社運常客,一四年佔中時加入罷課委員會,預演佔中時首次被捕,之後加入大專政改關注組,一六年底與時任社民連主席吳文遠等人參與「反釋法遊行」後,在中聯辦外與警方衝突,及後被裁定參與非法集結罪成,一九年被判一百小時社會服務令。
知情人士說:「盧X昌過去學業成績平平,一三年在港專學院讀公共與社會服務文憑,及後到明愛專上學院讀高級文憑,近年加入鄭X匡創立的『前線教育』當管理層。二人及後在泛民及社運圈子招兵買馬,四出叫人投資他們的教育公司,說前景很好,但要他們拿個計劃書和公司帳目來看就立即無影,後來更直接四出問人借錢。」
民協前署理主席楊彧曾是盧X昌欲借錢對象,楊彧被問及時承認,「盧X昌曾問我借錢,但因我們不是太熟就無答應。」
「前線教育」在網上自稱前身是一四年創立的教育中心,去年正式改名「前線教育」,主要提供到校或在中心舉辦STEM課程,提供導師培訓、課程發展支援,並涉及AI、元宇宙的項目,揚言曾與政府、非牟利機構及全港二百四十間中小學合作,又設四個教學中心,分別在荃灣、屯門、元朗及西營盤。
記者早前到相關教育中心,發現均為不同名稱的補習機構,相關負責人均表示,只是租借課室予前線教育,且其中兩間的合作期已完結。
位於西營盤的教育機構負責人說:「去年底鄭X匡和我們接洽,希望借用課室開班,每接到一個學生,便向我們支付四成學費作租金,我要求簽定合約,對方卻拖了一個月才搞了個電子版合約內容, 但最後又不了了之。」
期間,鄭X匡在西營盤的教育機構開了一班,但只有一個學生。該負責人說:「當日鄭X匡遲到三小時,該學生與家長等足三小時,最後不歡而散。該學生的學費分成, 我們至今沒有收到, 礙於當時未簽妥合約,所以難以追討。」
另一間在元朗的教育機構負責人說:「早幾年鄭X匡在附近開班教學,去年底找我們商討出租課室,我見大家一場街坊,又可令我們教學變得多元化,就象徵式收取微薄租金,但最近發生了一些問題,我們正考慮是否繼續合作。」
長期借課室經營
位於荃灣南豐中心的補習中心,是前線教育用作商業登記的地址, 記者登門見其大門貼有「前線教育」紙牌,但不見鄭X匡身影。該補習中心負責人說,一年多前在行業聚會認識鄭X匡,後來我開設補習社教數學,並在半年前出租地方給鄭X匡,供對方用作教學及公司登記地址,「學費拆帳方面,對方收七成,我們收三成當場租。」
本刊先後多次致電盧X昌及鄭X匡均無人接聽,傳短訊給他們亦無回音,記者並曾到鄭X匡登記的住址亦未見其出現。有法律界人士指出,若相關借款人的借錢理由是事
實,即使未能如期還款,有機會只屬民事糾紛。但若提出借錢的理由或相關描述存在虛假失實,便有理由相信是欺詐行為,「尤其是當公司聲稱需要龐大資金周轉,但其實際營運開銷遠低於所需,便有更大的合理懷疑。」
教育機構亂象頻生,連鎖補習社「翹英」開辦近二十七年,日前突然宣布執笠,關閉旗下五間補習中心,數日後又宣布復業。但教育局截至上周五,仍沒有收到有關學校結束營辦及或重開的通知,正密切監察事態發展。
教育界議員朱國強指出,有關當局監管補習社不足,目前多數收到投訴才跟進,缺乏主動性,「補習社結業前應有跡可尋,例如欠薪、欠租等,相關部門收到個案應互相通報,而非各自為政。」他又關注到繪畫班、戲劇班等興趣活動班經營者, 無須申辦註冊學校,變相難以監管,理應改善相關機制。
「翹英」管理混亂 教室涉無註冊
「翹英」在康怡疑設有四間教育中心,教育局向本刊證實,其中兩間位於康安街的中心,未有註冊或臨時註冊作學校。曾在該兩處任教的前職員說:「兩間中心教室高峰期有三十至五十名學生上課,其中一間的地址更印在宣傳品上,沒想到未有註冊。」


此外,翹英在何文田所設的校址,是由「樂之優兒教育中心(何文田)」註冊,提供非正規課程的私立學校。教育局發言人指,學校轉手如涉及校監及校董等變動,須按《教育條例》申請。局方會就涉嫌違反《教育條例》事件,按機制嚴肅跟進。
有前教職員直指校方管理混亂,校方上月起已出現教材短缺,原本的STEAM堂,被逼由製作音樂盒,淪為填色班。後來不但連白紙也用光,員工亦遭欠薪,五月時更出現離職潮。
之後日常課堂主要由兼職的暑期工任教,但校方沒有定好更表,也不知課堂有多少名學生,經常出現學生坐爆課室,由本來一人教兩名學生,變為教九人,亦曾有導師臨上課才遭校方以人手過剩為由須立即下班。
「翹英」債主追討方法
家長追討預繳學費:不超過七萬五千元的話,可向小額錢債審裁處申索。
員工追討欠薪:可向勞工處求助;可入稟法庭,要求向僱主發出破產令或清盤令;亦可向破產欠薪保障基金申請特惠款項。期間,勞工處或會轉介個案至法律援助署,以便展開法律訴訟程序,針對其無力償債的僱主提出清盤或破產呈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