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諸交臂的一夜干│梁家權

這天上午趁有兩個鐘頭空檔,決定去吃一碗懷舊艇仔粥,從數碼港坐小巴往香港仔,在海濱公園避風塘內轉搭街渡往鴨脷洲。很喜歡坐這條街渡航線,一來可以讓搖搖曳曳的木船,消弭做節目激起的高亢情緒,二來走出兩餸飯、茶餐廳、粉麵店或快餐店的框框,讓例行的日常飲食更多色彩。

避風塘內間中有打單泡的艇家靠泊岸邊,艇上有幾盆游來游去的活魚,甲板底部亦置有活水艙,知門路的人伸長脖子探看有甚麼魚,或是高聲問艇家還有甚麼魚,傾妥合意,秤過合價,艇家便立即劏魚,然後用長竿網袋遞送上岸,對方把錢放進網袋,交易完成。

水上人說,這些艇家賣的魚都是自家捕撈回來的,所以種類很雜,有大有細,很多時個別魚種只有一條,少有的魚種都有機會遇上,手快有手慢冇,又的確比魚檔便宜,而且絕大多數是真海魚。搞到我心郁郁,下次煮飯想食魚,就來這裏碰碰運氣。搭街渡返香港仔,甫踏上彼岸,回頭卻見另一小艇駛過,赫見船舷掛起一物,是魚乾(見圖)!憑經驗判斷,至少是一夜乾,最多是二夜乾。

「喂……!」發動機的聲響太大,艇家似乎聽不到我的呼喚,木艇搖曳遠去。其實是想問艇家可否賣那條魚乾給我,因為我深信這做法是最純樸、最有原始魚味的一夜乾。

曾經聽漁民說過,他們出海打魚,賣到好價錢的活魚養在艙內,但總有些魚被羅網弄傷,甚至奄奄一息,丟回海裏有點浪費,漁船未回航仍在茫茫大海上,索性將這些魚劏好,用海水沖洗乾淨,如同抹了鹽起天然防腐作用,然後吊在船上吹風,魚身水份略收乾,肉質收緊令魚味變濃。經一夜叫「一夜干(乾)」,二夜就是「二夜干」。

有人說,在海上風乾比較衞生,因為在岸上風乾會招惹蒼蠅,容易生蟲。即捕即劏即風乾,肯定衞生及有風味。在日本的漁村買過一夜乾,即晚帶回港放入雪櫃,翌日加點油和薑絲清蒸,佐送清酒,不知幾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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