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登岳陽樓 | 項明生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文青遊客眼中,康橋只是徐志摩的愛情小菜一碟。同海明威去巴黎,參加的就是一場流動的饗宴。今晚,我就是滕子京和范仲淹的客人,登堂入室,因為有這場行進式沉浸體驗的《今上岳陽樓》,在岳陽樓景區設立四大劇場,三大詩境,由古裝的演員和我們打成一片,以重修岳陽樓、邀作《岳陽樓記》為主線,讓我們回首慶曆新政失敗,范仲淹被貶鄧州,滕子京也謫守巴陵郡,兩人同是天涯淪落人。念念不忘「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寫來寫去都是憂,豈不擔心患上憂鬱症!

詩詞歌賦之中,我個人偏愛宋詞,無論是「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豪放辛詞,還是「花自飄零水自流,人比黃花瘦」婉約李詞,都是千古絕唱。憂國憂民的苦情賦駢並不是我的那杯茶,但以文學角度來看,賦到滄桑句便工。

范仲淹沒得搭高鐵,像我那樣4小時由西九龍就直達洞庭湖。他從來沒有去過岳陽樓,他只憑老朋友滕子京所繪《洞庭晚秋圖》,就即席揮毫,一舉讓岳陽樓名揚千古。所以,當我來到洞庭湖邊,發現並沒有「沙鷗翔集,錦鱗游泳」,真是進亦憂,退亦憂!

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如果夜晚的岳陽樓是沉浸式的數碼表演秀,白天的岳陽樓是屬於歷史系的文青世界。站在這不足廿米高的岳陽樓真身前,實在難與巴黎鐵塔或金字塔這些世界名塔在建築高度上相提並論。但是岳陽樓有中國最高大上的文人雅仕護航,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騷人,多會於此,吟詩作賦,千年不墜。

北宋范仲淹只是其中一位而已,早至杜甫、李白的唐朝,已經有大量的詩詞歌賦,讚美岳陽樓,寫下的唐詩宋詞遠超金字塔加巴黎鐵塔一百倍,所以此名樓在國人的心目中具有崇高的地位。文學的護航直到近代,毛主席也兩次登臨岳陽樓,碑林展示了毛主席親筆草書的杜甫《登岳陽樓》,將老杜的「老病有孤舟」改為「去病有孤舟」,盡顯文學根底。

當我來到洞庭湖邊,發現並沒有「沙鷗翔集,錦鱗游泳」,真是進亦憂,退亦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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