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短歌行》),今人如我「何以遣悶」?梗係「唯有手機」啦!正是無聊癱喺梳化亂滑IG,給大數據扔到一間賣翡翠的網店。
瀏覽這店帖文,詫見有個翡翠「狐狸」系列。小妹知道我之「狐狸」,信者之「狐大仙」,這拜仰久有,戴「狐」飾亦不乏人。可是翡翠絕少見狐踪,箇中理由不隱晦,因為除「仙」外,「狐妖」形象也深入民心。
是「仙」是「妖」且言人人殊。不過玉匠從商業角度考量,「狐狸」題材始終冷門,冒險涉獵,不如雕刻「花草」、「瑞獸」這類受眾較廣的穩陣。
又玉匠施藝,常融入自身興趣或喜好,惜花者以花興懷,賞魚者憑魚寄情;禮佛尊道者,塑聖像慈悲勸戒。罕聞玉匠有崇「狐」的,玉雕之中自然少見狐作。
自己諗咗啲原由,但都係忍唔住要向雕玉雕咗半世紀,玉匠中的老行尊良叔請教釋疑。
良叔捋捋又添了花白的鬍鬚說,憶師傅傳藝,確實未有教過雕狐狸,就是用來參考的「天書」(雕刻圖譜),也沒有狐狸的圖紋樣式。
講吓講吓,他也認為大有機會是狐狸不禁叫人想到「狐狸精」,老一輩的玉匠避忌,在授藝或者選取題材時便本能止步。始終100%吉祥正面的物事多的是,無必要揀有機會不被人喜的狐狸來雕刻。
鮮有主動雕刻,卻不等於抗拒。良叔表示,他的職業生涯先後雕過五次「狐狸」,分別受日本和台灣的客人所託。由是良叔接觸了兩地的「狐文化」,只不過他非怪力亂神的人,委託完成後也再無深究。
至於現在有翡翠狐雕,良叔亦知聞。他客觀分析謂,翡翠雕刻雖有傳統制式,但也會順應市場需要。他猜也許坊間多了鍾意狐狸、又同時喜歡翡翠的人,這樣的翠雕才湧現吧!
「狐文化」是否興起靠「斷估」,然狐狸形象所以差,實可問責那部宇宙觀堪比MCU的《封神演義》。裏頭話商紂之所以滅亡,妲己這個由「九尾狐」化生的女人責無旁貸。嘿,在「男權」主導的社會,寫作背後動機明顯,奈何累了狐狸無辜辜被污名化。
反觀蒲松齡、紀昀兩位先生便持平,他們的《聊齋誌異》、《閱微草堂筆記》裏面的「狐」,有善有惡,會笑會哭,寫得類近眾生不存偏見。
「狐狸」在小妹心目中是動物之一,沒愛恨、無褒貶。但覺大眾對一人一物的印象,時從通俗文化所塑得來,就像曹操「奸」了幾百年,不過是因為羅貫中的《三國演義》。近代有學人洞察,開始據史舉證平反。
層層還原,日後翡翠之上,可能不止有代表「仁義忠勇」的關二哥,曹操也有機會以新形象成為題材吧。翡翠雕刻講求意思,咁雕個曹操有咩象徵?
喂呀,曹操的文才出晒名,加埋兩個仔响文學界合稱「三曹」,「才華橫溢」、「文思敏捷」呢類寓意佢擔得起有凸,你使驚佢冇寓意!

狐狸也是動物,當然亦有可愛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