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時間:12:30 2026-02-08
巴塞隆拿聖家堂(Sagrada Família)是公認全球規模最大的未完工天主教堂,自一八八二年動工至今仍在施工。整體構造由加泰隆尼亞天才建築師高第(Antoni Gaudí)主導並定型,現時工程重點落在最高的耶穌基督主塔,今年將邁向「封頂」的關鍵進度。
聖家堂作為巴塞隆拿最具辨識度的地標,長年躋身城市最受矚目的觀光熱點。多年未竟,關鍵在於資金、工藝極其複雜,且曾被戰亂與外部衝擊打斷。
有評論認為,聖家堂部分建築已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若主塔順利完工,聖家堂的藝術地位會出現「加乘效應」,惟聲望推高的同時,旅客人流、周邊秩序與宗教用途之間的協調壓力亦會同步上升,管理能力將成為下一個考驗。



「耶穌基督主塔將於今年六月十日落成,在現代城市早已摩天大樓林立的二十一世紀,仍然興建一座大教堂,實在難得。」聖家堂聖殿總監馬天尼斯(Xavier Martínez)接受訪問時透露教堂完工時間表。
聖家堂於今年一月中公布,耶穌主塔十字架的四支水平臂已完成安裝,最後尚待安裝的是上方臂。官方同時交代,十字架內部將放置意大利藝術家馬斯特羅維託(Andrea Mastrovito)創作的Agnus Dei雕塑,並以白色釉面陶瓷與玻璃令其日夜可見。

屆時這座塔樓,將超越德國烏爾姆大教堂(Ulm Minster)的一百六十二米,以一百七十二米的高度成為世界最高的教堂塔樓。而落成的日期相當有心思,是其建築師高第的死忌一百周年。
聖家堂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未完工天主教教堂,由加泰隆尼亞天才建築師高第主導其核心構想,並以驚人的垂直高度與恍如自然生長的曲面結構,改寫了現代人對「教堂建築」的想像。
高第親監工「誕生立面」
高第共有七件建築作品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選為世界遺產名錄,當中包括位於聖家堂入口處,由高第親自監督完工的「誕生立面」(Nativity Facade)。這處以耶穌誕生為主題,雕刻非常複雜細膩。
不少旅客容易把「完工」誤解成「開幕」,但聖家堂其實長年處於「邊建、邊用、邊開放」的狀態,才會變成「世紀工程」。聖家堂於一八八二年動工,第一代建築師與出資的宗教團體有分歧,翌年高第被邀接手,大幅改造原本偏向新哥德式的構想,將之推向更大、更繁複、更具其個人風格的方向,工程規模與難度因此同樣大幅上升。
高第的構想核心是建「十八座塔」,分布於誕生、受難、榮耀三個立面。每個立面四座;另外六座屬中央塔群,象徵耶穌、聖母及四位福音作者。
主塔略低於蒙特惠奇山
據官方資料,即將封頂的耶穌基督主塔為整個項目最高,設計完成高度刻意略低於巴塞隆納市蒙特惠奇山(Montjuïc)一米,寓意「人造之物不應高於上帝創造」。
不過高第前衛的設計,在當時已掀起正反面評價,像是英國小說家喬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就揶揄聖家堂為「世界上最猙獰的建築之一」;同樣充滿狂想的畫家達利(Salvador Dalí),則讚賞其擁有「令人生畏和可以玩味之美」,認為應該用玻璃屋保護這教堂。
由於建造過程實在太長久,當中經歷西班牙內戰,工地遭破壞,圖則與照片被焚,石膏模型被砸碎,後人只能憑殘存材料與既有出版物重建設計脈絡,令建造時間一拖再拖。
資金模式同樣關鍵,聖家堂長年依靠民間捐助,近代則靠門票與旅遊收入;基本入場票折合約二百四十元(港元、下同),連導賞、登塔等方案則可達約三百多元。


根據聖家堂基金會二四年年報,該年收入約十二億三千萬元,支出七億九千六百萬元;支出之中,用於「建造與工程」的比例為百分之五十二,即約四億元。
有評論認為,耶穌主塔封頂,對聖家堂的藝術地位有兩層推力。視覺上最高塔位一旦落成,外界能以接近完整比例閱讀高第的總體構圖,不再遮蔽其宏大構想;而在高第逝世百周年,把城市、信仰與建築史拉到同一條時間線上,令聖家堂更像一場公共記憶儀式,而不只是觀光符號。
惟隨着主塔落成,慕名而來的旅客勢必增加,面對城市管理與人流承載的問題。聖家堂承認接待量已近極限,難以單靠「加開名額」消化,未來更多靠預約分流與周邊秩序治理。因此,聖家堂下一階段,不只是一場工程收尾,更是巴塞隆拿如何在巨作面前維持生活秩序、社區權益的長跑。
高第被封「上帝的建築師」
高第出生於一八五二年,於一九二六年過身,是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的代表人物,創作大多集中於巴塞隆拿一帶。其建築最鮮明之處,在於把結構、造型與裝飾揉成一體,線條不追求筆直與對稱,偏向自由的曲面。
高第的名字並非只靠聖家堂撐起。教科文組織把他的作品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七項作品包括桂爾公園、桂爾宮、米拉之家、文生之家、巴特略之家、桂爾殖民區地下聖堂,以及聖家堂的誕生立面與地下聖堂。

高第是虔誠天主教徒,被外界認為是「上帝的建築師」;去年教廷承認他具有「英雄式德行」,使其在封聖程序上向前一步。事實上,高第為聖家堂投入超過四十年心血,最後十二年更幾乎只為聖家堂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