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時間:12:29 2026-01-25
被譽為「世界新七大奇跡」之一的秘魯古城馬丘比丘(Machu Picchu),每年吸引無數遊客慕名前往朝聖。惟最近有兩列載滿遊客的觀光列車迎頭相撞,造成至少一名鐵路人員死亡、數十人受傷。
事實上,馬丘比丘事故頻頻,背後關乎很多不同利益的持份者,每當發生爭拗,便睇準馬丘比丘只有一條「交通生命線」,即化身路霸以「擋路、停駛、困人」等手法,把旅客滯留路上作為跟對家討價還價的籌碼。
馬丘比丘變成勢力人士爭權奪利之地,已被警告,若未能妥善解決問題,隨時將其「世界遺產」及「七大奇跡」名銜撤走。

馬丘比丘是世界著名的「神級景點」,作為十五世紀印加人在安第斯山脈峭壁上築起的城邦,石塊之間嚴絲合縫,城市依山勢層層疊起,一邊是雲海,一邊是深谷,站在觀景點望下去,好似整座遺址漂浮在山脊上,因此外界常用「天空之城」來形容。
其美景更得到多方認證,同時以文化與自然的「複合遺產」身份,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同時又於○七年被民間活動「世界新七大奇跡」(New 7 Wonders)選入名單,成為秘魯對外宣傳旅遊的王牌。

由於名銜多、遊客不絕,令馬丘比丘成為秘魯的「國家門面」。一提起秘魯,大部分人即想起這座山城,但作為旅遊王牌景點的馬丘比丘卻頻頻出事。
兩列載着旅客往返馬丘比丘的列車,十二月底在最近馬丘比丘大城市庫斯科(Cusco)路段迎頭相撞,一名列車司機死亡、約四十人受傷,當中約二十人傷勢較嚴重;事故後通往馬丘比丘的鐵路服務一度暫停。

由於馬丘比丘地勢險要,夾在安第斯山脈峽谷之間,必須坐火車轉乘接駁巴士才可到達。最常見是先到奧揚泰坦博(Ollantaytambo)上火車,車程約一個半小時,到馬丘比丘山腳下的小鎮,再轉乘巴士沿山路上遺址入口,車程約半小時。
馬丘比丘作為秘魯旅遊業最會「生金蛋」的雞,最早入場時間是清晨六時,有不少遊客更加會天未光就動身出發。即使自二四年起訂下入場人數上限,淡季每日最多四千五百人、旺季則最多五千六百人,上址每日仍然人山人海。單計去年首九個月,已有近一百二十萬人次入場,外國客佔近八成,以一般票價計算,旺季一日門票收入已折合二百二十萬港元。
交通事故斷經濟命脈
因此,對當地人而言,這不只是一宗交通意外,而是經濟「命脈被切斷」。一旦列車相撞導致鐵路服務受阻,影響不止是交通延誤,而是整條旅遊供應鏈瞬間失速,酒店、導遊、餐廳、巴士接駁、門票以至周邊小鎮的收入與就業,都會出現連鎖震盪。
更麻煩的是,這些問題並非偶發,而是經常發生。過去兩年間,馬丘比丘的周邊事故與糾紛頻密到近乎變成固定「節目」,未必次次死人,但次次都足以令景點半癱。
早於二四年一月,當地曾因反對新電子售票制度而爆發抗議,事件起因是政府宣布當地票務將由文化部授權的單一私營平台處理,同時當局聲稱新系統可改善人流管理、避免超賣。
居民則擔心影響地方生計,不滿門票利益被「私有化」,結果爆發示威。有示威者封鎖鐵路,導致大批旅客無法抵達或離開。最終秘魯政府在壓力之下轉軚,文化部宣布撤回把門票銷售外判的安排,改由國家主導的售票系統處理,事件擾攘近一周才回復正常。

巴士線換公司惹抗爭
事隔年半,亦即去年九月,馬丘比丘又出現抗議,今次是接駁巴士公司因特許經營期滿成為導火線。當局有意找另一巴士公司頂上,居民以「遴選欠透明、公平性存疑」為由,阻止新營辦商運作,衝突迅速由「巴士牌照爭拗」變成「封路封鐵」。
示威者在鐵路沿線擺放大小石塊,甚至有人挖掘部分路段影響路軌穩定,成功癱瘓鐵路系統,結果大量旅客被困滯留。最後要由中央政府介入,落實過渡計劃,確保巴士服務不中斷,並重新招標,由地方政府聯同警方等部門,在「招標程序完成並正式批出」之前,確保旅遊接駁運作與安全,亦承諾會定期交代招標進度。


有分析認為,馬丘比丘的利益龐大,牽涉太多持份者,包括中央部門、地方政府、營運商、社區居民,各自有其盤算,加上當地有不少山寨王,形成「誰掌握入口、誰掌握飯碗」。當制度改動無法得到各方共識,衝突便會由小火花演變成大停擺,繼而將馬丘比丘變成孤島,旅客卡住、商戶停運,政府唯有出招拆彈。
加上在保育機構與專家的施壓下,馬丘比丘陸續實施更多旅遊管制,令各利益團體覺得「油水」受到侵蝕;一旦發現「分餅不公」,便又出招封路,以滯留旅客作為討價還價籌碼。
結果「天空之城」的旅遊體驗,慢慢變為「地獄之城」。馬丘比丘近年長期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委員會點名關注,要求交代及改善管理,更曾在文件中明言對關鍵議題進展不足「深表遺憾」;「世界新七大奇跡」在去年九月曾就管理與持可續問題發出警告,指若不改善,馬丘比丘的名銜或受影響。
世界遺產搣柴有先例
不少人以為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等同終身保障,事實並非如此。雖然「除名」屬極罕見手段,但迄今被正式除名的案例就有三宗。
第一宗是阿曼「阿拉伯羚羊保護區」,自九四年收入名錄,卻於○七年除名,屬典型的「自然遺產保育失守」。當時因盜獵和棲地大幅縮減,令大羚羊的數目大跌,最終成為第一個被除名的世界遺產。

第二宗是德國「德勒斯登易北河谷」,於○九年除名,死因是當地於文化景觀核心地帶興建四線行車大橋,導致無法再維持入選時的景觀完整性。第三宗是英國「利物浦海事商貿城」,於二一年除名,死因是「過度開發」對歷史遺跡造成「嚴重損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