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即地獄(上) | 楓燧道長

今天跟師兄閒聊一些修着、修着就退道的師兄共同特徵,他們就是太外求和在意別人目光,同時引出了「他人即地獄」這個話題。其實這句話是出自存在主義哲學家薩特之言,說白了,它戳破了一個我們很少願意面對的真相:當別人盯着你看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一個能自由做主的人了,而是不知不覺變成了被觀察、被定義的物件—你是甚麼樣,不是你說了算,是別人的尺子說了算。

別人給你貼的標籤、下的評價,根本不是你真實的自己。但大多數人呢,一輩子都活在這些虛名裏:非要等別人誇你成功、優秀,才覺得自己有價值。人與人互相評價、互相較勁,你順着別人的期待改自己,別人拿他們的標準來衡量你,最後所有人都在彼此的目光裏被磨得失去了本性,這不就是互相困在地獄裏嗎?

這恰恰是修道人和普通人最大的區別:你會不會被「人為的牢籠」影響,能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本性活着。

評價和目光的存在,本來就是社交的常態。我們道堂提倡「紅塵煉心」,就是因為只要你在人群裏,就一定會被別人評價,這是躲不掉的,就像薩特說的「你沒法讓別人不評價你,只能自己主動掙脫。」最諷刺的是,我們很多時候是自己主動選擇了地獄。

為甚麼大多數人掙不脫?因為你把自己的「存在依據」主動交出去了:人天生怕孤單,總覺得活在群體裏、得到別人的認可,才能證明自己「存在」。於是你把定義自己的權利拱手讓人,你的自我需要靠別人的肯定才能成立,有依賴就必然有束縛—別人的評價是善變的,今天你合潮流,就被捧上天;明天你不合大眾期待,就被踩下地。你把根扎在別人的眼光裏,就等於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裏。

你會不會被「人為的牢籠」影響,能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本性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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