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地老法門 香港老年學會會長梁萬福

香港是全球人口老化最嚴重的地區之一，生活成本亦長期位居全球前列，要在香港養老已經不易，要優雅地老去更難。七十歲的香港老年學會會長梁萬福醫生，既能保持「三高」不上身，還用「時間三分法」，令退休後的工作滿足感比年輕時更高。

梁萬福現身說法，分享二○一五年由醫管局退休後，十多年來在飲食和生活上如何自處，還教路如何在老年不同階段，自製長糧以求夠錢終老。

梁萬福生於中產家庭，兒時家住旺角唐樓，父親做洋行，家中除了祖父母輩，還有姨婆等長輩。梁父每周都會安排三枱麻雀給眾長輩耍樂，令梁萬福很早已懂得要為長者服務。一九七四年入讀港大醫學院後，因聽了瑪嘉烈及聯合醫院的老人科醫生講座，就選定老人科為其行醫生涯的專科。廿一歲讀醫科三年級開始，便義務幫助聖雅各福群會出版的免費長者刊物《松栢之聲》撰寫與老人相關的文章。他的老人科從醫生涯，則由一九八一年於瑪嘉烈醫院開始，五年後轉到聯合醫院，一直做到二○一五年退休。

猶記得那時在聯合醫院，逾半病人都是綜援個案，他曾見過一名長者，七十五歲才娶一個內地女孩，後他因中風入院，探病的妻子猶如女兒；子女又似孫兒，「每年都有幾個這樣的淒涼故事。」梁萬福感慨道。

私院老人科開荒牛

六十歲退休後，梁萬福沒停下來，因養和醫院投得房協在北角的富貴長者屋「雋悅」的診所經營權，要開設首個私院老人科，梁萬福因緣際會加入做開荒牛，出任老人科榮譽顧問及長者醫健主任。他由最貧窮的公院轉到富貴的養和醫院，不少人以為公院醫生轉到私院才是搵真銀，但梁萬福說，他是退休人士，追求生活質素，每周只工作四天，只應診五個半晝，工作量比一般全職醫生減半，至今如是。

退休後他將生活時間分為三部分，三分一用在看診工作。私營醫療的病人都由一名醫生由頭跟到尾，不如公院般割裂，他直言工作滿足感比全職更大，真正做到如教科書所講的醫生角色，由病人的醫療到其家人的需要都全面照顧到，「每周去家訪，實踐家居醫療和居住離世等。有需要的病人及家屬可以得到醫生幫助，那是最重要的侍工。」梁萬福認為，退休後撥三分一或四分一時間繼續工作可應用在不同專業人士，工程師、教師等退休後，都能繼續運用自己的專業作為生命動力，不使退休後失去所有。

退休生活的第二個三分一時間，是做無償工作。梁萬福會做義工、寫文章，以及在電台節目談養老。他說未退休時，已想好退休後要推動在家或院舍「居處離世」。前無綫資深藝人、有「綠葉王」之稱的吳博君在二○一八年患上「漸凍人症」，去年七月就是由梁萬福上門義務為他治療及安排在家安詳離世。

最後一個三分一時間，是「自我發展」，可以發展興趣，又或旅行等。新冠疫情前，梁萬福每個月都與太太去一次旅行，退休後又投入觀鳥及鳥攝，更拜師學石灣陶藝，曾花數月時間靠記憶，以手捏出小時候住的唐樓，連地下那間布行也細緻重現。

梁萬福認為老沒有問題，老去的過程才是問題，要自求多福及懂得趨吉避凶。香港長者很多冠心病，而廣東人普遍愛煲老火湯，故他大約在九○年開始，已禁止家人煲雞湯，煲湯要無骨、無皮及無脂肪，只限瘦肉，排骨也不可以。另外，眼見很多打羽毛球的人，六十歲就要換膝骹，曾鍾愛打羽毛球及踢波的梁萬福就停止了。至今七十歲的梁萬福，仍然沒有三高。

還有五年就步入老年最後階段（七十五至一百歲），梁萬福說，未來最重要目標是避免惡疾纏身，保住健康。他現在每周做一次肌肉訓練，踏健身單車，定期驗身，一年驗兩次血，檢查血糖、血脂等，平日則常度血壓。他解釋，因胰島素分泌變化，健康長者也有機會六十五歲開始有糖尿病，不少個案更在八十歲開始罹患。

五十歲身體開始關機

古語有云「人生七十古來稀」；到了現代，七十歲仍屬「少老」。梁萬福說：「五十歲是人生轉捩點，是老化過程的開端，老花及痛症的開始。五十歲起，整個身體會開始『少少關機』，並帶來很多影響。」但現代人五十至七十五歲，比例上仍屬健康，有機會仍在工作，故現代社會稱之為「少老」。但坊間對較少研究這個階段的長者應如何應對身體和生活上的變化。

對少老族來說，最難解的問題，是究竟要儲多少錢才足以養老？梁萬福說，這個問題的答案人人不同，但一般而言是依入息中位數計算。按現水平來說，若住公屋或有自住樓，每月的養老資金約要一萬二千至一萬四千元。

要確保老來每月的開支，梁萬福說雖然最笨的方法是買年金，但勝在能確保有最穩定的收入，所以他自己也有買。他更教路，若養老本不多，買年金每月收入在一點二萬元以內的話，還可以申請長生津，每月有多四千多元，與年金收入加起來共一萬六千元。

善用逆按揭增收入

但年紀漸長就要準備健康惡化所產生的醫療開支。梁萬福說最好還是買一份醫療保險，因為當有病又不想或不能排隊入公院時，在私家醫院做一個手術加上住院三周，隨時要六十萬元，會大幅侵蝕老本。按現在一般的醫療保險計，每年保費約四至六萬元，但要預期保費每年升。

他認為中產有自住樓最好，老來可用逆按揭增加每月被動收入，也可利用保單做按揭。活到七十五歲就要預備每月開支要增加，例如要人照顧起居護理，請工人買餸煮飯及陪診等；又要預期活到九十五歲，到時不夠錢花，就要善用逆按揭。

屆時可在逆按揭拿一筆錢出來放入年金增加每月收入，加上自住樓餘款繼續逆按每月約有八千至一萬元，等於倍增原有每月的被動收入，至八十歲，每月可有約三萬元。還有一個方法，尤其是老本不是甚豐的中產長者，可以早點選擇到大灣區居住，壓縮開支保留更多老本能花久一點。

倡建現代姑婆屋

根據政府統計處的人口推算數據，香港長者人口將急劇上升。預計至二○三九年，六十五歲或以上的人口將激增至約二百五十萬人，當中三分一是單身。獨老是否只有入老人院一途？中產人士可考慮自設「現代姑婆屋」養老。

梁萬福表示，「現代姑婆屋」概念是一班朋友夾份組織共居空間，找一個小型住宅項目，六至八組人在同一層，每人租或買一個單位，每個單位約三百方呎，共居的可以是單身，也可以是夫妻或親屬等二人。每組夾錢聘請管家，由管家再請人協助照顧各住戶。視乎經濟條件，管家可請一位家傭及一個護士，照顧大家的生活，包括飲食、清潔，甚至就診和洗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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