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狠裁員平治狂加「辛」德國汽車工業陷「自殺式衰退」| 國際解碼

更新時間：12:00 2026-07-16
發佈時間：12:00 2026-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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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經濟實力象徵、聘用數以十萬計員工的大眾汽車（Volkswagen），上周宣布計劃未來數年裁員十萬人，相等於全球員工人數將近七分之一，以及關閉國內四間工廠，規模比早前宣布二○三○年前削減約五萬個職位更激進。另一方面，平治（Benz）決定無補水下大增德國員工每周工時五個小時。

兩大龍頭車企陷入困境，其實是德國汽車以至整體製造業的縮影。德國本以為可長保高端工業優勢，然而過去十年卻不斷自毁長城，親手關閉核電廠、切斷便宜的俄羅斯能源，嚴重低估電動車和人工智能的發展，導致研發投資不足，加上政府過度監管、工會勢力龐大，各種不利因素疊加變成完美風暴，結果是製造業成本暴漲，產品失去競爭力，被當地傳媒形容為「工業自殺式衰退」。

聘用數以十萬計員工的大眾汽車，宣布計劃未來數年裁員十萬人，相等於全球員工人數將近七分之一。

德國汽車製造業裁員和關閉廠房的消息近日不斷曝光。大眾旗下的保時捷早前被指計劃再裁減四千名員工，加上已同意削減的三千九百個職位，單是德國總部將削減近八千名職工。

然而這只屬冰山一角，大眾汽車上周宣布，計劃未來數年裁員十萬人，佔全球員工約一成半，以及關閉德國四間工廠，包括漢諾威、茨維考、埃姆登，以及旗下奧迪品牌的內卡蘇爾姆生產基地。單是關閉這四間工廠，涉及員工已超過四萬五千人。

大眾汽車行政總裁Oliver Blume希望二○三○年前削掉一百一十億歐元間接成本。

現時大眾生產一輛車，單計人工已是中國三倍，行政總裁Oliver Blume的目標是向大眾、奧迪，以至保時捷、賓利等豪華品牌全線「開刀」，希望二○三○年前削掉一百一十億歐元間接成本，另外未來五年大減約一成半資本開支，為不斷暴瀉的業績止血。若成功落實計劃，規模將媲美美國通用汽車○九年破產前後的壯士斷臂式重組。

保時捷去年收入按年下跌近一成，營業利潤只有四點一三億歐元，按年大插九成三。

工會州政府誓死阻撓

翻開保時捷和大眾去年業績，無疑令股東心驚膽顫。保時捷期內收入按年下跌近一成，營業利潤只有四點一三億歐元，按年大插九成三。今年第一季，收入按年再跌逾百分之五，淨利潤大減兩成三。

至於大眾，本來最賺錢的中國市場銷量按年急跌兩成，拖累集團經營溢利暴瀉五成四，創下一六年以來最低水平，淨利潤率只剩不足百分之三。若不雷厲風行減省成本，今年業績分分鐘見紅。

不過，大眾的重組計劃面對德國州政府嚴厲監管和工會阻撓。大眾工會、德國金屬工業工會和下薩克森州已表明強烈反對，將盡一切努力阻止。前兩者通過大眾的監事會有重大影響力，下薩克森州更是大眾的第二大股東，手握關鍵否決權。

難怪有德國市場人士如此形容Oliver Blume的處境﹕不裁員公司滅亡，裁員CEO率先滅亡。大眾上一任行政總裁Herbert Diess，亦曾企圖推動大眾加速電動化轉型和精簡架構，最終於二二年黯然落台。

面對曾經最強的汽車業萎縮，以德法為首的歐盟近日對中國咄咄逼人，指控汽車業所以被蠶食，是中國「偷」了西方的技術，以及政府操控匯率和提供高額補貼，因此積極推動八十年代把日本弄得雞毛鴨血的「廣場協議2.0」，企圖逼人民幣大幅升值三至四成。

內地車企如比亞迪等在電動車市場已經「捲」到幾乎無利可圖。

連環誤判鑄成大錯

然而翻開歷史，當年美國逼日圓兌美元大幅升值，只拖跨了日本經濟和製造業，美國本土製造業卻沒有因此回流壯大，今天工業佔美國GDP的比重甚至低過八十年代，證明「廣場協議」根本是損人不利己的政治手段。

而當年大眾作為首間歐美大型車企進入中國，雙方的協議是「技術換市場」，過程中固然不能排除部分內地公司竊取技術，但絕大部分外國車企願意中外合資設廠，說穿了是在當時全球化的大趨勢下，看中中國龐大市場及廉價勞動力，車企CEO大多追求短期業績，自然前仆後繼。以大眾為例，一五年在中國的年銷量突破三百五十萬輛，佔全球總銷量近四成，其生產的「桑塔納」品牌一度是國民汽車。

德國的汽車業面臨被替代，除了政府過度監管和工會勢力龐大外，歸根究柢是過去十年分別做了三項重大錯誤決定，結果將引以為傲的製造業推向深淵。首先是自俄烏戰爭爆發後，德國為擺脫對俄羅斯燃料的嚴重依賴，由二二年開始逐步採取實質行動切斷俄國的能源供應，導致能源成本飆升。

其二是在未有完善的後備方案下，關閉國內最後三座核電廠，親手造成全世界最昂貴的能源轉型。德國總理默茨近日直言，退出核能是重大戰略錯誤。最後是嚴重低估電動車和人工智能的發展，導致研發投資不足。

以大眾為首的德國車企在燃油車時代「躺贏」幾十年，踏入新能源車年代卻尾大不掉。當大眾驚覺要燒錢押注電動車時，擁有多項專利的比亞迪（1211）、收購瑞典Volvo、英國跑車Lotus的吉利（0175）等，中國車企已經「捲」到無利可圖，結果是德國本國成本暴漲，產品逐漸失去競爭力。德國傳媒曾經將這個現象形容為「工業自殺式衰退」，頗為一矢中的。

大眾汽車的員工在二四年，曾因為公司的削減成本計劃發起大規模罷工，一度令德國境內近九家車廠停運。

德國總理默茨直言，退出核能是重大戰略錯誤。

平治疑要求員工無償加班

德國員工薪酬福利之高全球數一數二，否則德國總理默茨亦毋須提出收緊病假，包括要求即使請一日亦必須提交醫生紙證明，以及不能打電話睇醫生當有病假證明，皆因德國打工仔每年平均每人請二十四點九日病假，在全球發達國家稱冠。

為應對高昂工資成本，另一德國車企龍頭平治選擇瘋狂加「辛」，管理層正在推動大增德國員工的每周標準工時，從三十五小時延長到四十小時，而且不會支付額外薪酬。假如方案落實，每名平治德國員工每年將無償加班約二百六十個小時，相等於多上班超過六周。

德國車企龍頭平治選擇瘋狂加「辛」，要求員工無償加班。

現時工時調整方案仍處於內部磋商，尚未與工會達成共識。早前有海外媒體指平治已把原定今年七月發放的年度「轉型獎金」，推遲九個月發放。若期內集團盈利未有好轉可能直接停發。獎金金額約相當於平治本土員工平均月薪的百分之十八，受影響人數佔總本土員工八成以上。平治去年的經營溢利大跌五成七，全球銷售額按年下跌百分之九，其中中國銷量按年下跌近兩成，形勢同樣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