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前，在一個慈善晚會上，我第一次看到Sita陳僖儀的演出。她的現場演唱動聽而穩定。欣賞演出期間，從同枱的藝人口中得知，她從小便跟隨歌唱老師上堂。正好那時的我，正準備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演唱，於是決定找這位老師「惡補」一下。
自此，我便和林德寶老師（Miss Lam）結下了緣份。每逢有登台演出的機會，我都會找她上堂。雖然稱不上勤力，但這樣斷斷續續，也維持了12年。
去年3月尾，Miss Lam邀請我為她的音樂學校《金浪音樂中心》40週年慈善晚會演出，我一口答應。到了10月尾，她提出希望我能自彈自唱。我猶豫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被說服了—因為如果在演出前仍然覺得不行，還可以「打退堂鼓」，改由樂隊伴奏。
自彈自唱自己的作品，一直是我覺得很酷、卻又很遙遠的事。7歲開始學鋼琴的我，未考過一級試便已放棄，大概是不喜歡重複練彈scales和古典音樂吧。爸爸買給我的鋼琴，從此成了家中的裝飾。這些年偶爾也想重拾鋼琴，但熱情總是很快消退。所以，對於Miss Lam這個大膽的建議，我其實是又期待、又擔憂。
第一堂課，她為我彈了一次〈看透世間美事〉的演出版本，我的下巴幾乎掉到地上。只有兩個多月，我真的能做到嗎？那天我只學會了第一段主歌，回家後便瘋狂練習，緊張得連睡覺都在發夢彈琴，一想到演出就肚痛。
這段學習過程，讓我由衷敬佩所有自彈自唱的表演者。雙手彈奏的節奏，與口中唱出的節奏並不同步，腳踏踏板又是另一個拍子；再加上記歌詞、記譜與控制力度，每一樣都在同時進行，實在是一大考驗。
到了演出當天，又是另一重挑戰。現場的鋼琴和我平時練習的不同，鍵數較少，綵排時腦袋一片混亂。試了一次半後，只能把一切交給肌肉記憶，還有一點點運氣。幸好因為太專注於鍵盤，唱歌反而變得輕鬆。
正式出場時，果然有一刻，我望着鍵盤，心想：「死喇，唔記得下一個chord！」腦中即時閃過各種最壞的念頭：停下來吧，由前一段再來；又或者隨便按一個鍵，祈求啱音；當然，還伴隨着大量自責的說話。但我記得自己曾無數次提醒：就算彈錯，也一定要繼續。幸好，那個對我而言像是一個世紀的停頓，在觀眾眼中其實只有兩、三秒。而且，我的嘴巴仍然繼續在唱，所以很快便重新pick up，安全唱到尾。
演出後收到的評語，也超出我的預期。但最讓我開心的，不是結果，而是當中的堅持，和又一次的成就解鎖。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老師是一份能影響人一生的工作，能讓學生對事物產生興趣，並發掘自己的潛能。這次演出讓我明白，有時限制我們的，並不是能力，而是信心。感恩能遇到像Miss Lam這樣的好老師，在我多次懷疑自己的時候，替我保留一份我暫時失去的信心，並大大力推我一把。這次自彈自唱，未必完美，但對我而言，已經是一個很重要的里程碑。
感恩能遇到像Miss Lam這樣的好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