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抉擇 | 水 歌

日常生活中,或許你也曾陷入一種頗為矛盾的情緒情境,例如明明知道該放下手機去運動,卻依然陷坐在舒服的梳化上滑個不停;明知道應該多抽空陪伴親人,卻總被繁忙的工作推着走。美國賓州大學神經科學家艾蜜莉.福克(Emily Falk)在《取捨法則》(What We Value)一書中,為這些迷茫時刻帶來科學性指引。她指出這其實並非是我們缺乏自制力,而是大腦在做任何決定前,底層的「價值系統」早已悄悄在天秤兩端放上砝碼。這套計算極其複雜,它不僅會權衡長遠利益,更深受當下的情緒、壓力和周遭眼光的左右。特別是當大腦處在疲憊或焦慮狀態下,便會自動將「避開眼前麻煩、先舒服一下」的權重放大。

這項現代腦神經科學的發現,實與佛學對心智運作的理解相似。佛學的核心實踐在於隨時「觀照」自身與破除「我執」,也就是試着不把當下的念頭和情緒等同於真正的自我。書中提到,籃球巨星 LeBron James 在面對抉擇與巨大壓力時,會嘗試以「第三人稱」來與自己對話,這種在神經科學上的「心理距離介入」,正是一種佛家式的覺察與觀照,當我們能像旁觀者一樣看着大腦進行價值計算,自然就不會輕易被眼前的迷霧所牽引。而佛教對事物組成的理解,亦講求「因緣和合」,認為人的行為是過去習慣與當前環境互動的結果;正如福克教授的研究指出,大腦的價值系統絕非憑空運作,改變不能光靠意志力去硬碰硬,而是要懂得調校環境暗示,例如將長遠目標與即時快樂相互綑綁,主動重新配置大腦的價值權重,藉以擁有更滿意的生活。

如能讀懂大腦的取捨法則,也就像是在起心動念之間按下暫停鍵。學會用同理心取代自責,明白過去那些可能令自己後悔的決定,其實也只是在特定生理與心理負荷下,大腦所計算出的必然結果。正如《起信論》所言:「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即無一切境界之相。」藉由擴大眼前選項的範圍,察覺哪些地方讓我們偏離了初衷,我們就能在每一次面臨選擇的關鍵瞬間,重新為天秤加上合理的砝碼。透過帶着覺察的實踐,讓日常選擇更符合人生的大目標,也更從容地在複雜的日常活動中,主導生命裡的每一次取捨。

《取捨法則》,艾蜜莉.福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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