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繩」 | Serena Yau

「東主有喜,休息三天。」

望着貼在玻璃門上的紅紙,張曉柔知道自己白走一趟,這間相熟的翡翠小店在接下來的幾天都不營業。

準備轉身離開,身旁突然響起一把男聲:「吓,權叔休息?」;說話的人顯然跟曉柔一樣摸了門釘。從玻璃倒映所見,曉柔認得這人,他們曾在店裏碰過幾次面,店東權叔與他言談親近,想是個熟客吧!

這時男生也留意到曉柔,還主動打上招呼:「是你啊,上次你跟權叔買了一對翡翠耳環,對吧?」。對方突然搭訕,曉柔錯愕下「嗯」了一聲回應。

男生接着嘆呻常戴的翡翠吊墜,上面編着的繩結無端鬆開了,俟得下班即趕來請權叔織修,哪知他臨時休息,失望的說只好改日再來。

殺那間,曉柔那一份對同是愛玉人的俠義陡生,坦率表示自己略懂繩結編織,或者能夠幫忙。「希望」突現眼前,男生也沒猶豫,馬上從衣袋拿出一件雕着奔馬的翡翠方牌吊墜遞給曉柔,再指着那個以紅繩編織、卻已鬆散了的「鈕扣結」,問她會否織修?

曉柔取看後,爽朗的向男生說:「這不難,但站着可織不了,找個地方坐下吧!」

二人於是前往附近的咖啡室,途中雙方自我介紹,曉柔知道男生叫俞厚文,幾年前跟權叔買了這件翡翠奔馬方牌後,便成他的忠實客人。

當曉柔在咖啡室一角靈巧地將紅繩牽拉穿繞幾遍,那「鈕扣結」便織成,而她點的熱Latte仍冒着煙。厚文一邊道謝一邊戴上吊墜,更說翡翠回到身上,心神一下子安穩了。

話剛出口,他即擔心曉柔會誤會自己是個「崇玄」的人,方想解釋,曉柔卻直言理解,說喜歡翡翠的人,自會因翡翠而安心。曉柔一語道出自己所想,厚文興奮的猛點頭稱是。

話匣子一開,兩個「翠友」便展開了一場翡翠專題交流。從入坑的原因,聊到欣賞的心得;由蘊藏的文化,談至款式的轉變。投契忘我之下,桌上的咖啡杯也從一雙添成三對。

對話中,兩人也了解到自己的翡翠學問未夠全面,像是厚文精於工藝賞析但疏於種質研究;曉柔知識重在質色卻弱在雕刻的寓意。彼此又互相請教,直至咖啡店打烊,他們才不捨的停下。

為答謝曉柔的幫忙,厚文叫了車送她離開。等車時,曉柔隨口問起厚文,為什麼會記得她跟權叔買了一雙翡翠耳環?

整晚大方健談的他忽然支支吾吾,半晌,他將目光移到遠處才囁嚅答道:「這個⋯⋯因為⋯⋯那對翡翠耳環美得讓我難忘⋯⋯你、你也是。」

最尾的幾隻字雖輕如蚊蚋,不過曉柔還是聽得清楚,雪白的面頰也登時紅了。此刻兩個並站的人,一個假裝看天,一個佯作望地,但眼波卻總是忍不住朝對方流轉。

原來,給紅繩繫着的,不止那一件翡翠方牌啊。

那條看不見的紅繩,把誰牽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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