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王妃」淪落街頭 揭阿聯酋皇室「後宮」哀歌 | 國際解碼

中東阿聯酋擁有豐富石油蘊藏，其中阿勒納哈揚家族（Al Nahyan）酋長不僅統治首都阿布扎比，更兼任阿聯酋總統，掌控全國逾九成石油，資產高達折合約二萬六千億元（港元，下同），名列全球最富有皇室，外界形容其家族成員都是揮金如土。

然而，這個坐擁萬億的超級家族，卻有一名三十二歲「王妃」被發現因吸毒而昏倒倫敦街頭，且被控以疏忽照顧幼童。法庭雖未披露其丈夫身份，卻意外揭出她每月僅獲發約八萬元家用，令外界驚覺皇室光環背後，暗藏極懸殊待遇。

事實上，阿聯酋等海灣君主國一向實行一夫多妻制，龐大宗族內部亦奉行重男輕女的金字塔分配體制。嫡系男丁領取豐厚津貼過着奢華生活，相反皇室女眷卻受限於當地制度，一旦失寵或離異，輕則流放海外，重則遭軟禁，是皇室不為人知的哀歌。

倫敦薩瑟克刑事法院十月中裁定，現年三十二歲的阿聯酋阿布扎比皇室成員瑪赫拉（Mahrah Al Nahyan），一項疏忽照顧兒童罪名成立，判處兩年社會服務令及強制戒毒。

瑪赫拉今年六月中在倫敦連日吸食可卡因後，赤腳昏迷癱在街頭上，附近躺着另一名失去知覺男子。她的三歲幼子則獨自在馬路邊踩滑板車，一度欲衝出馬路，幸被途人及時制止。

瑪赫拉被叫醒後情緒失控，斥責圍觀者多管閒事，警員在其身上搜出吸毒工具，將她帶返警署調查，控以疏忽照顧兒童罪。雖然法庭未有公開其丈夫身份，僅形容她「嫁入阿布扎比統治家族」，惟審訊過程中，意外揭發瑪赫拉每月僅靠皇室發放八萬元津貼生活，網民紛紛嘲諷這位「王妃」，生活水平僅比當地中產好些少。

這筆「微薄津貼」之所以令人詫異，全因阿勒納哈揚家族獨佔阿聯酋逾九成石油儲備。現任阿聯酋總統的穆罕默德札耶德（Sheikh Mohamed bin Zayed Al Nahyan），他更是阿布扎比統治者，整個家族淨資產估計超過二萬億元，穩佔全球最富有皇室之位。

家族擁有如此財富，這位「王妃」卻只領八萬元津貼顯得「寒酸」，如此待遇關鍵在於阿聯酋等海灣國家所信奉的伊斯蘭教，實行一夫多妻制，法律容許男性最多同時娶四名妻子，且男性擁有單方面休妻及復婚權。

失寵妃嬪骨肉分離

阿聯酋皇族的親王以百計，成員更上千人。皇室遂衍生出按親疏血源劃分津貼體制，在重男輕女的傳統思想下，核心男丁與外圍妻妾待遇極為懸殊。身處權力核心可動用過百億元的財富；庶出的外圍成員只得數萬元生活津貼。

然而，對失寵妃嬪而言，生活費微薄尚屬其次，最殘酷的莫過於面臨骨肉分離。事關，在伊斯蘭教法衍生出的男性監護人制度下，當父母異離後，孩子撫養權雖優先判給母親，但母親只要離開指定居住地，就等同放棄撫養權。因此，皇室遂利用這條法例，將失寵王妃打發到歐洲，令她們因離境而喪失撫養權，皇室子嗣則名正言順扣留在國內。

其中，出身約旦貴族的阿蘭王妃（Alanoud Al-Fayez）本為沙特國王阿卜杜拉（Abdullah）的第二任妻子。然而，阿卜杜拉生性風流，一生中曾登記結婚的妻子超過三十人。阿蘭因連生四女未能誕下男丁，遭到持續毆打虐待。○三年，她「被離婚」並驅逐到倫敦，四名女兒則在男性監護人制度下，被扣留在沙特本土。

阿蘭透露到達倫敦後，女兒曾偷偷打電話向她求救，指負責看管她們的同父異母兄弟，不但將發霉食物餵給她們吃，更曾在食水中落鎮靜劑。阿蘭其中兩名女兒先後於二一年及二二年離世，令她承受巨大打擊，近年在倫敦過着深居簡出生活。

即使失婚王妃被逐往歐洲後，希望透過西方司法爭奪子女撫養權，亦在皇室「閂水喉」與漫長訴訟下，受到極大財政和精神壓力。波蘭裔美國女子卡西婭（Kasia Gallanio）於○四年嫁予時任卡塔爾埃米爾（國家元首）的叔父阿卜杜拉齊茲（Sheikh Abdelaziz bin Khalifa Al Thani）為第三任妻子，婚後育有三名女兒，並在法國定居。

罹患抑鬱染上毒癮

惟一二年婚姻破裂，卡西婭搬到西班牙獨居，公開指控前夫涉嫌性侵長女。雙方展開長達十年的跨國撫養權官司；期間，卡西婭遭斷絕生活津貼，坊間屢傳她要靠變賣珠寶維生，長年骨肉分離令她罹患抑鬱症並染上毒癮。二二年法國法院判處三名女兒隨父親生活，同年五月，卡西婭因服食過量藥物猝逝，終年四十六歲。

事實上，在男性監護人制度下，皇室親生女兒終身受父親絕對控制。杜拜統治者穆罕默德拉希德（Sheikh Mohammed bin Rashid Al Maktoum）兩名由妃嬪所生的女兒莎姆莎（Shamsa）與拉蒂法（Latifa），不堪長期被監控先後出逃。○○年，時年十九歲的莎姆莎趁舉家到英國度假時偷走，其後在劍橋街頭遭特工強行押返杜拜，自此再沒消息。

妹妹拉蒂法則自十六歲起多次嘗試逃走均告失敗。一八年，她再度乘船出逃，卻在印度公海遭武裝部隊登船攔截並強行押回杜拜。在藏匿期間，她曾自拍影片求救，指控杜拜皇室將她包裝成「熱愛跳傘、生活無憂的開明公主」，卻在她首次出逃失敗後，遭生父單獨禁錮於黑房逾三年，期間飽受毒打；她更目睹姐姐被綁回國後，遭注射精神科藥物變得「眼神呆滯，如喪屍般」。短片隨後引發聯合國人權事務處高度關注。在強大的國際輿論壓力下，杜拜皇室被逼放人，讓她自由地生活。

有分析認為，中東皇室近年連串家事醜聞，揭示中東石油帝國為維持父權統治，如何透過制度剝奪女性權利，甚至不惜動用國家機器展開跨國追擊。在萬億財富的光環背後，只要海灣國家皇室男尊女卑體制一日不變，這種荒誕劇始終一直上演。

天價聘禮 實為空頭支票

中東皇室婚姻至今仍保留着傳統伊斯蘭習俗，當中最關鍵為聘禮（Mahr），在結婚時，男方須支付新娘擁有的財產，並分為婚前支付的「即期」，與離婚或喪夫時支付的「延期」，原意是女眷在失婚或喪偶時的「保命錢」。

然而，這筆款項通常為空頭支票，若女眷提出離婚，在宗教法庭會被逼放棄延期聘禮，甚至退回即期款項，而且這類女方提出的離婚申請，在傳統教規下極難獲法庭批准。相反，男方單方面休棄後拒絕「埋單」，女方亦無力透過法庭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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