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時間:12:00 2026-09-27
日本愛知名古屋亞運會上周六開鑼,賽事吸引四十五個國家與地區、約一萬七千名運動員及工作人員齊聚一堂,大會更以「Imagine One Asia」為口號,寓意透過體育運動,團結亞洲各國攜手創造「同一個亞洲」。
主辦城市以環保為由,不興建新場館及選手村,不過原定的游泳館卻不合比賽規格,選手要跨越數百公里到東京作賽。最為人詬病的是,大會租用郵輪及搭建臨時貨櫃屋給各國運動員住宿,環境擠逼簡陋之餘還要漏水,選手要黑夜避難,甚至要男女運動員同房,被多國代表團批評為「史上最差」亞運會。
種種亂象背後,源於一個慳字,加上當初對預算過度樂觀,怎料出現嚴重超支兩倍半,政府唯有「閂水喉」,運動員就成了犧牲品。日本今次可算是慳出禍,未比賽就敗掉了日本好客之道的金漆招牌。

四年一度的亞運會九月十九日(上周六)在名古屋市瑞穗公園陸上競技場揭幕,展開為期十六天賽程。今次是日本繼九四年廣島亞運後,時隔三十二年再度舉辦亞運會。為隆重其事,大會請來名古屋出身、曾執導《20世紀少年》等賣座電影導演堤幸彥擔任開幕禮總創意導演。
開幕禮除請來當地紅星擔任表演嘉賓外,舞台更融合日本文化與最新數碼科技,並以「Harmonic Heart Beat」(和諧心跳)為主題,寓意亞洲人民心連心發出共鳴。
然而,大會主題強調團結,但還未開幕,已充滿火藥味。身兼亞運組委會主席的愛知縣知事大村秀章,上月底向亞洲奧林匹克理事會(OCA)發難,公開指責理事會在今年三月,突然增添板網球(Padel)及台克球(Teqball)兩個比賽項目,導致原先預算的一萬五千名參賽者及工作人員,激增至超過一萬七千多人,令賽會難以解決安置問題。大村秀章更威脅,要超出名額的代表團成員,自行解決住宿問題。
此言一出,隨即引起各國媒體與體育界討論紛紛。外界認為,OCA臨門一腳添食,確實有違合約精神;但同時舉辦亞運這類大型體育盛事,本應是展示國家軟硬實力舞台,有意見指主辦方反應過於激烈,有失國家體面。


租郵輪作海上選手村
事實上,今屆亞運選手的住宿安排,爭議之聲不絕於耳。二三年,大會以節省開支為由,決定取消興建選手村,將各國選手按比賽項目打散。其中,大會花費約二億四千萬元(港元,下同),租用意大利中階郵輪歌詩達莎倫娜號(Costa Serena),作為「海上選手村」;至於其他選手,則被分別安排入住於名古屋港港花園碼頭內搭建的二百幢臨時貨櫃屋,以及賽區周邊的酒店。
然而,當各國「先頭部隊」運動員九月初率先抵埗,即發現宿位狀況極其簡陋,港花園碼頭內的貨櫃屋空間極度狹窄。有籃球隊成員指床位長度僅得一九五厘米,逼使身高逾兩米的籃球員雙腿無法伸直,多名球員甚至要共用浴室。有南韓選手更因水槽漏水而上載影片「求救」。更糟糕的是,名古屋下暴雨,貨櫃屋嚴重漏水,出現水淹危機,四百多名選手被逼在深夜冒雨緊急疏散,爆發「未出賽先走難」的公關災難。
至於備受矚目的「海上選手村」,雖然大會對郵輪充滿信心,但由於正值日本風季,各界擔憂惡劣天氣令郵輪劇烈搖晃,將嚴重影響選手作息,導致比賽狀態下滑。

南韓傳媒公開痛批貨櫃屋如同「難民營」,菲律賓奧委會主席更炮轟,大會準備重不足,導致隨隊教練和官員無房可住,要自行租住民宿。最離譜的是竟然有男女運動員被分配同一房間,讓日本過去一直引以為傲、講求貼心與無微不至的「待客之道」破滅。
住宿配套不足,比賽場地同樣問題叢生。原本大會將日進市三座棒球場改建成板球場。結果爆出場地草皮鋪設不平,加上防護網及臨時看台結構鬆散,賽前更出現泥濘積水,極易引發球員滑倒或扭傷。


更離譜的是,大會為節省開支,原本打算沿用愛知縣既有游泳館舉辦游泳、跳水賽事。不過,二三年初被OCA裁定場館不符合國際比賽規格。主辦方遂倉促決定,移師數百公里外的東京水上運動中心,令交通接駁與住宿分配等行政安排出現大混亂。
大失預算超支兩倍半
事實上,一六年申辦亞運時,日本打着「簡約辦賽」口號,認為只要善用現有場館、精簡後勤行政避免大興土木,便能大幅壓低成本,估算亞運總預算只需花約四十多億元。官方如意算盤是單計門票收入及企業贊助費,便能帶來至少十二億元收益,比賽期間更會為地方帶動高達八十多億元的周邊經濟效益。
但隨着近年通脹加劇,建築材料與人力成本飆升,令亞運總預算大增至逼近一百四十億元,超支高達兩倍半。面對巨額赤字,主辦方一味靠慳,直接刪除各項後勤與場館開支,最終引爆各項配套崩潰。
面對賽事爛尾威脅,原本表明「一分錢也不補貼」的日本政府,最終不得不由文部科學省通過《特別措置法》,於去年底破例撥款約七億元補貼營運開支,期望開幕後能靠門票收入及企業贊助填補赤字。


然而,二一年的東京奧運因爆出籌委會高層涉收受巨額賄賂,以及廣告商圍標等嚴重醜聞,大幅摧毀社會信任,致使本土企業普遍心存戒心。其中,豐田汽車更在東奧後紛紛撤回大型體育贊助,公開表示拒絕再為賽事赤字包底;電子產品Sony更傳已全面停止追加預算「止蝕」,令今屆亞運的商業贊助金額遠遜預期。截至開幕前一周,整體門票僅賣出六成多,外間估計,亞運將令日本倒蝕近百億元。
分析指,亞運的混亂並非偶然。日本政府在疫情前大舉申辦各項國際盛事,期望藉此引進外資並刺激旅遊業。不過,從東奧到去年大阪世博的場館延誤與成本飆升,大型項目接連淪為「雷聲大、雨點小」,更陷入財政黑洞。今屆亞運的災情,更充分顯示出當地在勞工短缺、通脹高企及官僚體制僵化的三重打擊下,過往引以為傲的盛事行政效率已出現系統性衰退,亦讓當地傳統美德的老本已急速敗光。
印度「選手村」讓運動員預先適應
今屆亞運最為人詬病,莫過於取消興建選手村,不單摧毀國際盛事選手間和諧共處的氛圍,更引發連串公關災難。
面對官方提供貨櫃屋等「五星級難度」住宿安排,不少國家代表隊早已作出準備。其中,印度體育局在選手出發前,在國家體育訓練基地搭建一比一仿真貨櫃屋,連屋內設施與餐點都「復刻」日方規格,在遠征前規定選手在模擬房間過夜,隔天照常訓練,提早適應狹窄空間與生活節奏,將影響減至最低。

除印度的「超前部署」外,其他國家各出奇謀,有些國家隊放棄入住大會安排的貨櫃屋,自掏腰包預訂民宿,有指就連有主場的日本隊,亦有部分球星不滿,包下附近溫泉旅館逃避住貨櫃屋。至於,港隊有成員則針對入住郵輪後手機訊號差的問題,提早配備高功率隨身「Wi-Fi蛋」,防止斷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