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暴全紅嬋 圍堵藝人潑水 粉絲「辱追」偶像大失控 | 國際解碼

擅長「水花消失術」的中國跳水女王全紅嬋，因進入發育期身形發福不少，竟成為內地熱話，甚至被人惡意中傷，辱罵她「全肥豬」，將其形象由十米高台，一下子痛跌落水底，令她淚花四濺，苦苦哀求外界手下留情。

事實上，這宗網暴事件僅屬冰山一角，曾有藝人被圍堵潑水兼被辱罵「小三」。近年內地掀起一股「辱罵式追星」歪風，只要偶像表現不符預期，粉絲便會連環侮辱追擊，甚至貼身跟拍侵犯對方私隱，當中以知名藝人及運動員為甚。

學者分析這種因愛成恨的「辱追」行為，反映粉絲對偶像有極強烈的控制慾，認為自己有權將他們捧上天同時，也可以踩在地上羞辱發洩。

全紅嬋在內地擁有極高人氣，其抖音平台的帳號有一千八百多萬粉絲，帖文曾獲得近兩億次讚；惟捧得越高，跌得越重，現年十九歲的她，前年進入發育期，身形出現銳變，原本細細粒的她突然長肉，體重增加近二十磅，身材與樣貌皆大變。

變胖的全紅嬋，發揮不到以往的「水花消失術」，粉絲由愛轉恨，恥笑她的外形、指責她拿不到冠軍，罵她「不跳水後像白痴一樣」。部分網民又跟蹤其私生活，甚至刻薄辱罵她「全家都胖」。面對排山倒海的負面評論，令全紅嬋陷入嚴重焦慮，她早前受訪時委屈表示有極大的心理負擔，不敢穿裙子短褲，並哽咽向粉絲表示「別再罵我了」。

即將在五月舉行的跳水世界盃總決賽，全紅嬋不在比賽名單內，引起其退役的疑雲。全紅嬋受訪時透露，二四年巴黎奧運後開始來月事，體重直線上升，即使只飲水亦會肥；她當時有考慮過退役，但因為熱愛跳水，希望休息後可以克服困難。中國跳水隊表示，全紅嬋因上學、傷病及調整發育後的訓練計劃沒有出賽，但若康復良好，將會繼續代表國家出戰國際比賽。

全紅嬋的訪問片段出街後引來社會熱議，接着有網民爆料，一個擁有二百多人、名為「水花征服者聯盟」的微信群組，不停網暴全紅嬋，甚至可能有國家跳水隊的運動員參與其中。離譜的是，該群組的公告禁止批評其他運動員，卻鼓勵全力侮辱攻擊全紅嬋。

侮辱誹謗罪可囚三年

警方就此事拘捕一名三十一歲同是跳水愛好者的徐姓男子，國家體育總局亦發表聲明，強烈遣責這種畸形的辱罵粉絲式文化，將透過法律維護運動員權益。內地有律師指出，這類集體網暴行為的一般參與者可拘留十日，而主謀及嚴重涉案者，或可構成「侮辱罪」或「誹謗罪」，最高面臨三年有期徒刑。

分析指，這種一邊辱罵卻又繼續追隨偶像的「辱追」行為，近年在內地興起，以侮辱及嘲諷、甚至辱罵的方式表達對偶像的關注及喜愛。這種手法與純粹討厭而帶有惡意攻擊的「黑粉」不同，「辱追」的核心價值仍是「追」，但與傳統的正面吹捧偶像行為截然不同。

事實上，全紅嬋只是被「辱追」困擾的冰山一角，體育界近年有幾位明星運動員也受網暴，乒乓球奧運金牌得主陳夢在巴黎奧運會上，遭粉絲喝倒彩及向她豎中指做粗口手勢，有粉絲更對她及教練在網上發起誹謗攻擊。另一名乒乓球名將樊振東，曾批評粉絲的「辱追」惡行，指有粉絲非法闖入其酒店房間，甚至在網上洩露他的個人資料及對他辱罵，樊振東坦言對這些行為感到反感。

分析認為，內地這種「辱追」文化，約在 二三年出現，屬於激進的粉絲行為，首先在明星及直播主的圈子流行，隨着社交媒體的演化變得更為激進，在特定圈子裏鬧得最狠毒的資深粉絲，甚至被封為「辱追姐」，後來泛指粉絲的毒舌現象。

以娛樂圈為例，典型個案是二十三歲的偶像歌手張星特。他在上海浦東機場被三名未成年的女粉絲圍堵辱罵並潑水，上海警方拘捕調查，發現這三名少女在社交平台上長期關注張星特，甚至親暱叫他「寶寶」，經常到場支持張星特的演出，她們曾因跟蹤偷拍惹怒張星特被反拍，因而心存報復在機場伺機向偶象潑水。

以偵探手法追蹤私生活

別以為只有年輕偶像受到「辱追」，年近四十歲的著名女演員江疏影也備受困擾。她去年捲入「海外產子」及「被富豪長子羞辱」的傳聞，雖然其工作室一直不作回應，但隨後遭到網民的漫畫隱喻攻擊，引發長期被追蹤，她帖文展示花朵、珠寶頸鏈等的飾物，都被網民群起以偵探手法追蹤她的動態及感情生活，繼而辱罵她是「小三」。

有學者指出，運動員和偶像變成出氣袋，因為他們都活在鏡頭之下，出色的運動員被「包裝」為明星，讓其快速成為全國甚至全世界的媒體焦點，而粉絲則將偶像化的標準套用到運動員身上。

不過，當粉絲投入大量感情、時間及金錢後，對偶像產生強烈的「擁有感及控制慾」，粉絲認為自己的付出，擁有批評偶像的「權利」；當偶像表現不佳、爆出戀情、言行或運動成績不如預期時，粉絲便透過辱罵來表達不滿，試圖「指導」或「懲罰」偶像。

透過羞辱行為，粉絲在心理上獲得掌控的優越感；粉絲透過「辱追」過程找到「同好」，然後建立強大的群體認同，這種集體霸凌的快感讓「辱追」更難停止。

英國倫敦大學國王學院助理教授李卓賢有研究辱追行為，認為這套畸形思維變得盛行，並非單純的道德問題，而是商業化粉絲經濟長期運作下的必然結果。

粉絲罵戰損偶像形象

內地的粉絲群組被稱為「飯圈」，圈裏分工仔細，有文案部、宣傳部、視頻部、美工部等，他們使出渾身解數為偶像爭取最多曝光機會。

近年粉絲們行為變得更為病態和極端，他們以課金作為競賽，粉絲「集資」購買各大平台帳號和贊助商產品，幫偶像衝高評論及話題數量；集資款項還用作支持明星的各種花費，如送禮應援、餐食應援、活動應援、宣傳品製作等等，而集資金額也被視為偶像之間的「實力」較量。

飯圈為了捍衛自己偶像，時常發生罵戰，其中著名事件是一線女演員趙麗穎傳出與男演員王一博再度合作拍劇，趙的粉絲不滿王演技差配不起趙麗穎，引發趙的粉絲群起不滿，在網絡互相廝殺，最終導致趙麗穎的微博工作室因「管理失位」被官方禁言十五天，嚴重影響趙麗穎的形象。兩人最終亦沒有再度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