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時間:12:30 2026-04-12
在坎特伯雷大教堂那張象徵權柄的古老座椅前,英國聖公會終於走到歷史一刻。現年六十四歲的馬拉利(Sarah Mullally)日前正式就職,成為第一百○六任坎特伯雷大主教,也是這個擁有約一千四百年歷史的教會,首位坐上此聖座的女性。
聖公會是英格蘭的國教,其大主教亦是全球逾八千五百萬聖公會信徒的精神領袖,且擁有很多實權,英皇登基亦要由其處理。因此馬拉利的就職典禮星光熠熠,不單英國皇室、政要撐場,就連其他國家亦派特使出席。
聖公會正值處理性侵失當,馬拉利臨危受命上任,被外界視為迎來大革新。她的靈修之路相當傳奇,年輕時是一名護士,更是歷來最年輕出任英格蘭首席護理官,人到中年才轉跑道全身投入神學。

二○二六年三月二十五日,這一天是聖公會史冊上的重大時刻,因為是教會成立一千四百年來,首位女性出任坎特伯雷大主教。這場就職禮充滿象徵意味,馬拉利先在大教堂西門敲門,正式求入;其後先坐上代表坎特伯雷教區主教身份的座椅,再坐上十三世紀的「聖奧古斯丁之座」,象徵她作為「全英首席主教」及全球聖公會的精神領袖。
就職前,馬拉利還特地由倫敦步行一百四十公里到坎特伯雷,沿着昔日朝聖路線前行,並邀請護士與照顧者出席典禮。在上任後首次講道中,她談戰亂、談和平,也談教會過去在處理性侵個案及受害者保護機制的失敗,顯示自己很清楚,這絕非一場只屬於掌聲的登場。
只看履歷,馬拉利其實不像傳統宗教權貴。她六二年生於英格蘭禾京(Woking),十六歲成為基督徒,之後投身醫護界。她做過癌症護士、護士長,也曾在醫院擔任護理主管。直到一九九九年,更以三十七歲之齡出任英格蘭首席護理官,成為歷來最年輕坐上這個位置的人,又在○五年因護理與助產工作上的貢獻獲授DBE勳銜。

她原本大可沿着政府體系一路往上走,但人生卻在高位轉向,當時出任英格蘭首席護理官的馬拉利,稱受到上帝呼召,遂接受神學訓練,走上另一條與病房截然不同的路。二○○一年,她受按立(基督教中一種神聖的任命禮儀)為會吏,翌年再按立為司祭;到二○○四年,她正式辭去年薪十三萬英鎊的高薪厚職,全身投入教會事奉。由醫護官員轉身成為神職人員,這一步不算尋常,亦令她日後的教會生涯,始終帶着一種來自前線照護工作的務實氣質。
此後,她在英國聖公會內步步上升。二○一五年,馬拉利成為英國聖公會第四位女性主教;二○一八年,更獲任命為倫敦主教,成為首位出任此職的女性。與天主教不同,英國聖公會主教並無必須守獨身的規定,馬拉利本人亦早於八七年結婚,丈夫從事資訊科技工作,兩人育有一子一女,皆已成年。

前任處理性侵醜聞不善下台
馬拉利這次升上高位,絕不是風平浪靜的晉升。她是接替上任立教韋爾比(Justin Welby)留下的燙手山芋。韋爾比在二四年十一月辭任坎特伯雷大主教,原因是獨立報告批評他未有妥善處理與夏令營義工史密斯(John Smyth)相關的虐待指控。
當時坊間形容,這是首度有大主教因性侵相關醜聞而下台。到去年二月,英國聖公會更表示將尋求對十名神職人員展開紀律程序,可見事件並非一句道歉便能收科。
正因如此,外界普遍把她視為「臨危受命」的人選。有評論形容她是「穩定、踏實」的選擇,被看作可在醜聞、神學分裂與信眾流失之間,先把船穩住的人。她自己在首次講道中亦明言,教會必須在過去的失敗中,保持對真相、同情、公義與行動的承擔,並要聆聽那些曾被忽視的受害者與倖存者。

馬拉利的上座,其實也是英國聖公會女性地位變化的縮影。今天外界說她改寫歷史,並不是客套話,因為這個制度的確改得很慢。英國聖公會到一九九四年才開始按立女性為司祭;再等二十年,到二○一四年,總議會才最終批准女性可成為主教;二○一五年,萊恩(Libby Lane)才成為首位女性主教。換言之,女性由可當司祭,到可當主教,再到坐上坎特伯雷大主教之位,中間整整拖了三十多年。
這個職位同時與英國國家制度糾纏甚深。坎特伯雷大主教是上議院的宗教議員之一,會把宗教與倫理視角帶入立法討論,亦會長年參與皇室加冕等重大禮儀,據英國教會官方資料指,過去一千年來,大多數英國君主都由坎特伯雷大主教加冕,因此馬拉利坐上的不是單純「教內職位」,而是一張同時連着皇室、國會與國家象徵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