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政二代」 立法會議員、藝發局副主席葉傲冬

更新時間:12:00 2026-01-25
發佈時間:12:00 2026-01-25

「政二代」、「葉國謙姪兒」、「葉國忠兒子」,這些稱號由葉傲冬踏入政壇的一刻,已經與他分不開。但如何脫離父蔭,為自己打出名堂,倒成為他的推動力,「有一段時間我很介意,但正面地看,我未撇除這個稱號,即是我可以做得更好。」

葉傲冬從小討厭從政,長大後卻深受父親潛移默化而踏入政壇,十多年區議員生涯,中間路途並不平坦。然而沒氣餒的人,宇宙便會呼應,今年成為第八屆立法會議員,再獲委任成為藝術發展局副主席。「政二代」的名字再不是虛空,是一步一腳印走出來,他亦繼續朝着穩重、踏實的路進發。

 

擺脫「政二代」 的稱號並不容易,葉傲冬要透過多年深耕細作,才漸漸得到外界認同。
擺脫「政二代」 的稱號並不容易,葉傲冬要透過多年深耕細作,才漸漸得到外界認同。

 

葉傲冬出生自政治世家,父親葉國忠、伯父葉國謙都是從政,亦與他的生活離不開,「那時我五歲,爸媽叫我在街上跟大家揮手、一起派傳單,那是第一次幫他助選。我記得媽媽很緊張,整晚都不睡覺,突然又說爸爸贏了!長大了才知道他是『做議員』。」

生於這個家庭,偏偏小時候的葉傲冬,對「議員」這份職業非常反感,「小時候我不喜歡爸爸做議員,更斷言我不會從政。爸爸經常不能陪伴自己、看不到他。說周末帶我去活動,但又不是去玩!所以我不喜歡議員、從政,是反感的。」

對從政的偏見,直至他讀大學選修政治科目後才開始改觀,「可能小時候的耳濡目染,在大學讀政治科目時,發現比較得心應手,且發現自己的興趣跟政治分不開。畢業之後,我有問爸爸和葉國謙,我應該做甚麼工作呢?他們給我的意見是,先累積人生經驗吧,我就去了做記者,的確學習到很多。」

 

大學時曾到德國留學,葉傲冬學得一口流利德語。
大學時曾到德國留學,葉傲冬學得一口流利德語。

 

從政就是要幫人

直到二○○八年油尖旺區議會的區議員劉志榮離世,要進行補選,葉傲冬主動提出想出選,令爸爸葉國忠非常驚訝,「我後來才知,他其實很想我走從政這條路,但他一直沒有講。當我提出想去補選,他便呆住了,是喜出望外的呆。其實他是有想法,但不想強逼子女。」

二○○八年首次晉身政壇,別人對他的認識,當然離不開「葉國忠個仔」,葉傲冬說:「其實勝選後,真正的挑戰才開始。我們這些政二代,進入這個圈子是比其他人容易,但要從這圈子得到其他人認同,是比別人困難。大家覺得我的人脈關係,都是爸爸或大伯帶給我,初期確實是的,但如何令到官員與地區人士對自己認同,就要靠自己。」

「政二代」是光環還是枷鎖?他說:「曾對自己講『葉傲冬,不要再讓人說是葉國謙的姪兒、葉國忠的兒子了』,有一段時間我很介意,但正面地看,我未撇除這個稱號,即是我可以做得更好。到我做了區議會主席,就真的少了父輩的影響。」

他坦言,由區議員做起是非常寶貴的起步,「地方工作是基礎,作為區議員在前線幫街坊,是一種歷練。爸爸由我一開始從政已經講,做區議員不是為自己政治利益,是真的要幫人。幫到的街坊,他們會記得,其實從政都是想幫大家改善生活,都是幫人。」

 

葉傲冬十分着重前線落區的工作,因為要跟街坊接觸,才能了解他們需要。
葉傲冬十分着重前線落區的工作,因為要跟街坊接觸,才能了解他們需要。

 

對亡父留有遺憾

在葉傲冬眼中,葉國忠是位愛錫子女的父親,然而直至對方病重,他才發現跟爸爸的相處時光實在太少,甚至令他耿耿於懷,「爸爸其實很愛錫我和妹妹,到他病重時,我每天去探望、跟他聊天,才發現兩父子其實沒話題,是很可惜。以前只會聊公事,他病了之後聲音變了,我卻記不起他以前的聲音是怎樣。」

葉國忠思想非常傳統,但因為不想加添子女壓力,心中有很多寄望,直到臨終前才敢向兒子坦白。葉傲冬說:「他臨終前跟我講,其實很想見到我生小朋友。說實話,這也讓我跟前妻分了手,講到遺憾,這件事讓我畢生難忘。」說起來,葉傲冬眼有淚光,「活到三十多歲,才發現他唯一的願望都達成不到。所以現在我帶子女去拜爺爺,他們未見過爺爺,我都要他們跟爺爺介紹自己,現在幾多歲,最近如何……也算是補償吧?」

 

葉傲冬長大後,漸漸與父親有了更多交流,才了解到對方的想法。
葉傲冬長大後,漸漸與父親有了更多交流,才了解到對方的想法。

 

每次跌宕是經驗累積

葉傲冬最大的興趣是攝影,而這項興趣,源起也來自父親,「我喜歡一個人拿着相機到處影,老土點說,是給自己一個機會用心和眼看事物。有段時間我上過攝影課程,爸爸說『我經常有活動,我送部相機給你,到時你幫我拍照』,然後他就買了部相機給我。例如伊利沙伯醫院五十周年,我是管治委員會成員,親自拍了一輯相,還可以拍到剖腹生子過程。」而他跟爸爸最後的一個紀念,也是回應當初「為爸爸拍照」的初心,「爸爸臨終前一個半月,我每天都為他拍一張照,直到他離開那天,我都有為他拍照。他最後一張相,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回看這十八年,他的出身,並沒有帶來特別順暢的從政路,「如果是別人以為的順利,一早就入了立法會。由 ○八年參加選舉開始,做區議員有基礎,做區議會主席則眼界大開,亦認識了很多官員。以前做記者專做立法會新聞,對議事規則、程序略知一二,以前又經常看文件,這些經驗都很寶貴,現在都用得着。」

記得二○一九年香港區議會選舉,他大熱倒灶,連任失敗,回想起來,反而是給他自省的機會,「那次選舉落敗,對建制派而言都頗震撼,我不開心了兩天,但接不接受都是輸了,哭也沒有用。那時我還說『難得可以上報紙!』然後便檢討,是否自己選舉策略、工作做得不夠好。」

每一次跌宕都是經驗累積,最後到今屆成為了立法會議員,在他看來也是合適時候,「我人比較樂觀,人在每個時間都會做他應做的事。全部工作都是鍛鍊,人需要累積經驗,累積到現在做立法會,便可以做得更好。如果早十年做立法會,可能容易出事,現在人更加定,涉獵過不同範疇,可能也有好處。」

 

油尖旺區的市民生活,都是葉傲冬鏡頭下的題材。
油尖旺區的市民生活,都是葉傲冬鏡頭下的題材。

 

對藝文發展有願景

葉傲冬熱愛看電影、攝影,有一顆熱愛藝術的心,甚至為此專誠修讀文化管理,「做區議員時也有跟文化相關的工作,終於覺得學以致用。直到今天在藝發局或其他公職都有用。」曾擔任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董事局成員,今年成為香港藝術發展局(藝發局)副主席,他笑指自己十分享受這些職務,「文化藝術都是開心的公職,舉辦演出、看表演,例如去看久石讓演奏會,是我履職的一部分,確是開心的。」

他對藝文發展亦有願景,「我自己有個願景,新界東南是否可以注入文化藝術元素?能否將活動帶到各個區?例如有臨時劇場,黑盒、甚至公園做中樂演出又是否可行呢?這些區城過往發展時沒有預留相關用地。沒有場地,市民要看又要跨區,怎樣激活各地區,都有不同藝術發展呢?」

 

熱愛攝影的葉傲冬, 一有時間便會拿着相機到處拍攝。
熱愛攝影的葉傲冬, 一有時間便會拿着相機到處拍攝。

 

他亦深信香港絕非文化沙漠,「其實很多香港的藝團都很有水平,要多些機會讓人去看到,香港的文藝市場一定會發展起上來。」他希望成為政府跟藝團的橋樑,促進溝通,「藝術家並不擅長做管理,但如何令他們明白政府資助與運作呢?政府又如何明白他們的想法呢?就要靠我們這些人。以前他們覺得民建聯的人不會跟藝術界接觸,形象比較刻板,接觸過後才說『原來你們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