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韶聲拒用AI手畫漫畫 | 澄清未見過外星人但見過5次飛碟 | 揭「搖滾之父」稱號由來 | 嘆香港樂壇不敵娛樂圈

更新時間:17:30 2026-10-02
發佈時間:17:30 2026-10-02

眼前這位香港樂壇搖滾之父夏韶聲,衣着型格充滿Rock味,戴上黑超氣勢懾人,但原來今年已經73歲。去年開了一個《Last Summer》演唱會,大有退下來休息的感覺,但今年卻又推出新歌〈凡間〉,並同時出漫畫《西遊》第三集。
「我一生人裏面都沒有怎樣停下來,絕不浪費時間,因為日子走得很快,現在有時間,我就去畫畫、做音樂。」
夏韶聲的經典金曲從〈童年時〉到〈交叉點〉,都是香港人琅琅上口甚至從頭到尾識背,繼而他在電視劇集中的型佬角色,當然還有早年他講鬼古、講UFO、外星文明的獨到而神秘見解,都讓他成為香港的一個傳奇。
然而,當你真正坐在他面前,聽他娓娓道來,才會發現這些標籤都只不過是他豐富人生的冰山一角。
「從音樂開始、到拍戲再到畫漫畫、講模型、講UFO、講人生,所有事情都是我的『興趣』,很多人都知我有開網上頻道,講的就是歲月痕迹。」
如今的夏韶聲,保持充沛的創作激情,一手拿結他、一手握着畫筆,還要網上開咪。
「用一年多畫一本的極致專注,親手堆疊出屬於自己的原創漫畫系列《西遊》。最新的《西遊》第3集正式出版,並推出全新單曲〈凡間〉。」
這被譽為「香港搖滾之父」,再次用行動向世界證明,真正的藝術家不會讓歲月減慢腳步,只會讓他的思想與筆觸愈發沉穩而深邃。
就如夏爺,夏韶聲。

看破世俗的豁達

很多人不知道,其實夏韶聲也是一位漫畫家,從很多年開始,就已經自己創作、親手畫漫畫,《西遊》已經是第三集,更堅持不用任何AI,整本溫暖畫都是他一手一腳、一筆一畫,搞足一年畫出來。
「我每一年都會寫一張紙提醒自己,今年一定要完成的是甚麼,2026年就是要作一首歌,幸好我真的做了,就是〈凡間〉,這是一首寫給漫畫《西遊3》的主題曲。」
談起剛剛出版的《西遊3》,夏韶聲的眼神閃爍如孩童拿到新玩具般的興奮與滿足。
「講真,一切其實都是為我自己開心,你想想,當你自己拿着一本你自己生產出來的東西—以前是唱片,當然有我的名字夏韶聲;現在我拿着一本漫畫,有時候我自己看一下,有個title『西遊』,有我的名字在,我真的想不到,畫漫畫畫到第3集出來。」
「在人工智能(AI)風靡全球、數碼繪圖軟體秒級生成圖像的今天,夏韶聲依然選擇了一條近乎苦行僧般的創作道路。沒有助手,不靠電腦,甚至連基本的AI工具都不曾使用。我還是一筆一畫地,用剪刀劈開它,後面貼花紙。」
這種傳統的貼網點紙、手工裁剪與一針見血的線條,背後付出的是巨大的人力與時間成本。為了繪製一本漫畫,他需要花費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從第一集到如今的第三集,漫長的四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我知道這種方式會花很多時間,但這種用時間做出來的東西,有一個自己的價值。」
夏韶聲的漫畫原稿,在深圳一家知名書店公開展出,吸引無數漫迷與藝術愛好者前往觀摩那些切割與粘貼的痕跡。
「原稿是值錢的,現在我還在生,值不值錢就不知道,不過將來如果我離開這個星球,或者那些原稿是有價值的。」
笑着打趣,言語間透出看破世俗的豁達。

創作中藏的慈悲

看清灰暗,才能擁抱希望。
這是夏韶聲解構自己的音樂和漫畫創作的主旨。《西遊》以古典神話框架為名,但夏韶聲在其中注入的,卻是他對當前現實世界的深刻觀察與反思。
「《西遊》中四師徒下凡,見到的其實就是我自己見到的『凡間』。不少聽過〈凡間〉的歌迷,感覺這首歌的基調帶一種灰暗與沉重。作為一個歌者,還要畫故事出來,思維都還原我身邊的東西。我的眼睛看到身邊的東西,現今的世界是不太好的。」
在他的眼中,香港是一塊幸運的福地,未曾親歷現代戰爭的硝煙,但目光投向遠方,加沙等地的戰火與流離失所,卻讓他感到無比痛心。
「可能只是跟兒女吃一頓飯,就會在這個世界消失;就算不消失,也可能甚麼都沒有。你想想這個世界多殘酷?這些殘酷是誰做的?天災沒辦法,但人為的災害就很淒涼。我不是一個拯救世界的人,但我會為這些事而覺得傷心。」
正是這種對世人的悲憫,成為了他創作的本源。「灰暗,你不知道灰暗,你怎麼知道要做好一點?」對於漫畫的銷量與市場回響,夏韶聲顯得十分淡然。
「我從來都沒有問出版商究竟賣了多少本。畫漫畫不止是香港衰落了,日本也衰落了。漫畫可能搵不到食,那最好了,因為我不是為搵食而畫,幸好我不是靠漫畫去生活的。」
不以盈利為唯一目的的純粹創作,讓他獲得了最大的自由。

UFO與「搖滾之父」

訪問中,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夏韶聲多年來最受大眾津津樂道的兩個標籤:UFO外星人研究,以及「香港搖滾之父」的尊稱。
對於外星人話題,夏韶聲澄清道:「我未見過外星人,有些人越吹越大,加鹽加醋說我見過外星人!我希望跟大家說,我未見過外星人。但如果跟我說有沒有見過飛碟?有,我見過5次,這些我會承認。」
他坦言,自從當年推出了《天眼》一書,並在電視節目中分享後,自己陷入了被標籤化的困境。
「我不想別人覺得我是這回事的,所以最近這5年裏面,我不會上電視講,不會在媒體講這些,反而在我自己的頻道裏面,我會拿出來給大家看。」
他更分享了一個多年前獲悉的驚人軼事。
「二十多年前,曾有人介紹我認識了一位在聯合國相關架構內工作的人,他說原來聯合國有一班人一直受訓練,如果外星人來的時候,就由他們去接待外星人。」
談到「香港搖滾之父」這個響當當的頭銜,夏韶聲的態度同樣充滿了歷史的真實與超然。許多現代年輕聽眾或不了解香港流行音樂史的人,常常心生疑問:為甚麼唱〈童年時〉、〈交叉點〉這類抒情慢歌的人,會被稱為「搖滾之父」?夏韶聲道出了這段鮮為人知的歷史源頭。
「1983年加入了日本傳奇搖滾樂團,並與他們展開了巡迴演出。在第11屆日本搖滾音樂節上,被譽為『日本搖滾之父』的內田裕也,在舞台上正式向全場介紹我夏韶聲為「香港的搖滾之父」,這個稱號隨後被媒體傳回香港,並沿用至今。這個title是別人給我的。如果我不是這個東西,他可以叫我情歌王子或者學生王子都可以。」
夏韶聲笑說,大眾往往只關注他在電台熱播的流行金曲,卻忽視了他作品中大量的純正Hard Rock與Rock'n'Roll基因。
「其實我有很多歌和唱片極之搖滾,只是你們很多人沒有接觸過。」

夏爺講樂壇

一般來說,前輩總是有很多對於現今世界的評語,夏韶聲更是不會例外,特別是對香港樂壇,更是有痛切心扉的感受。
對於當前香港樂壇乃至整個娛樂產業的現狀,夏韶聲的剖析犀利而深刻,直擊要害。他高度認同當年黃家駒的名言:「香港沒有樂壇,只有娛樂圈」。
「以前香港有電影圈、音樂圈和娛樂圈。誰知道時間過了,這個娛樂圈越來越大,一套套上來,把我們電影、音樂圈在一起,把我們冷死了!音樂一定不夠娛樂鬥。」
如今的流行文化已經徹底被商業娛樂與包裝所主導。
「現在你們看的是跳舞,你看銅鑼灣下午,為甚麼有些人在跳舞?組成分隊男團女團,為甚麼呢?還不是想入娛樂圈?」
他無奈地表示:「樂壇只是喜歡音樂的人,或者還在製作音樂的人,才會覺得有樂壇在。實際上,我們怎樣都不夠娛樂圈鬥,娛樂圈的範疇太大。反觀全世界,韓國韓星都是跳一跳,但不要忘記他們除了pop music,還有其他music!」
可惜香港沒有。
現實殘酷,製作一張高品質唱片的成本高昂(在美國做混音及後期,一張唱片動輒耗費30至40萬港幣),且實體唱片市場嚴重萎縮,但夏韶聲依然堅持着音樂人的底線與尊嚴,只是香港樂壇實在太「難撈」。
夏韶聲的《西遊》,是一個關於熱愛、堅持與骨氣的故事。在這個浮躁、快餐化的時代,守護傳統手藝與搖滾精神的孤勇者,手握畫筆與結他,在屬於自己的《西遊》漫漫長路上,繼續瀟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