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眼淚中明白 楊卓娜

更新時間:12:00 2025-04-02
發佈時間:12:00 2025-04-02

匆匆人生,由無數的歡聲與淚影交織而成。

今年初的台慶頒獎禮,楊卓娜憑劇集《黑色月光》競逐最佳女配角,雖然最後大熱倒灶,但最近她在《奪命提示》中飾演清潔女工娟姐,再被網友評為天花板級演技。
 
劇中的娟姐,因放不低死去的兒子而精神受創;現實中的楊卓娜,同樣經歷過死別之痛。

楊卓娜年僅4歲喪父,繼父亦於她20歲時病逝。每當提及亡父,她都泣不成聲。

「我由細到大都好缺乏父愛,但以前會好刻意去忽略,漠視內心的真正感受,以為自己唔需要,有媽媽就夠了。當失去咗,才發現原來好渴求得到某個人的愛和認同,但呢個缺口,已經無法彌補,嗚……」

愛得太遲的傷痛,有如千支針插在心,令她被抑鬱症纏繞多年。

「我覺得自己好似一條毛蟲,困咗喺個繭入面,好想衝出去,卻無能力去敲破呢個繭。」

眼淚,留下了遺憾,也換來了珍惜,令她與母親及胞妹楊茜堯的感情更親密,亦令她在遇上「廣告燈箱大王」楊志翹時,更懂得去愛。

「當年佢經歷了喪妻,我經歷了喪父,係信佛嘅佢教我學習釋懷和放下,佢係我嘅人生導師。」

有些愛,不可以重來。但每一段經歷,都有如一級階梯,讓她踏得更高,看得更遠。

我的父親

鬢起孖辮,穿上超短牛仔褲的楊卓娜,與《奪命提示》中精神萎靡的「娟姐」,判若兩人。

但在一小時的訪問中,每當提起對後父劬勞未報的遺憾,她那把讓人揪心的哭聲,又與娟姐有幾分相似。

「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每接一個角色,我都會先用心去感受佢係咩人。娟姐呢個角色,化老妝只係表面,表達那種生命俾佢嘅折磨、好想搵個窿去收埋自己嘅滄桑感更加重要。加上我曾經有情緒上的創傷,或者人生經歷係幫到我演繹得更細緻。」

她的人生經歷,要由4歲喪父開始說起。但話題剛起,她已忍不住潸然淚下。「……sorry,其實我好怕講屋企,好怕講自己……」

哭了近分半鐘,她才能忍着淚說下去,「我好細個,親生父親就走咗,所以我對佢無乜印象,讀書時如果要寫『我的父親』,我會逃避,會同老師講改為寫『我的母親』。」

三母女相依為命,為減輕母親的工作負擔,原名楊娜的她,會和妹妹楊怡(現已改名楊茜堯)一起幫母親倒垃圾、派傳單,家中每逢屋漏,更是由她一手一腳裝修。

「當年為咗慳錢,屋企所有破爛都係由我去處理,剷灰、髹油,我乜都識。不過細個覺得好好玩,見到崩壞嘅屋企,由一家人夾手夾腳去修理好,那份滿足比任何嘢都珍貴。」

母親因無法獨力照顧兩姊妹,偶爾會將她放在姨媽家寄宿,「有時去大姨媽度住,有時去細姨媽度住,初初都會唔開心,就算姨媽係親人,但要我去一個陌生嘅地方,一住就住半個月,有時住1、2個月,始終唔慣,不過當時都無得揀,惟有跟住表哥表姐去玩。」

繼父的出現,令一家人的生活得以改善。然而提起繼父,她又是淚流不止。

「繼父好傳統,對我特別嚴厲。我同佢關係唔好,甚至想過離家出走。直至佢重病離開,我才發現好在意佢,只係性格倔強,唔識得表達……有啲創傷係無形嘅,我情緒咁波動,唔係因為我缺失咗咩,而係我發覺我好愛佢……」

姊妹約定

因為失去過,令她更重視親情,尤其與胞妹楊茜堯的姊妹情。「我和阿妹同常人一樣會嘈交、打交,仲試過互掟拖鞋添,但每次同爸爸有咩爭拗,阿妹都好撐我。好正㗎我個妹,大家見佢好硬蹦蹦,其實都係一種自我保護,尤其是做娛樂圈呢行。而我嘅自我保護方式,可能係搵個罩去罩住自己。」

兩姊妹的情感,在吵吵鬧鬧中堆積成長。說起去年12月發生的一件事,她再次激動至淚如雨下。「後父的死忌是聖誕前後,舊年12月我剛自國內拍完劇返港,就約咗阿妹一齊去拜祭佢。途中因為我揸車揸錯路而遲到,而阿妹之後又要趕住去開會,所以大家通電話時就有啲爭拗,講咗啲互相傷害嘅說話。當我到達落車嗰刻,阿妹即刻走埋嚟攬住我,因為佢覺得自己講咗啲說話hurt咗我,嗰刻我哋兩個攬住一齊喊……姊妹就係咁,無論講錯咩說話,都唔會有隔夜仇。」

說起妹妹早年與她的一個「約定」,本已制止的淚水,又再奪眶而出。「有次傾偈,我哋好懷念細個一齊成長的日子,雖然唔富裕,但係好開心。跟住佢話:『家姐,我約定你,我哋將來要住埋一齊,就算唔住同一間屋,都要住隔籬屋……』」

一紙婚書

這個約定,楊卓娜一直銘記在心。如今她已和「燈箱大王」楊志翹組織五口之家,妹妹亦與羅子溢育有一子一女,兩家人近年愈住愈近,且常有聚會。
09年一次睇中醫,醫生診斷她患上抑鬱症。她坦言認識丈夫楊志翹後,性格變得開朗,更視他為人生導師,助她開啟智慧。「近年好興玩16型人格,我係INFJ(以直覺主導的內向型),而我老公就係ENFJ(以情感主導的外向型),原來我同佢啱啱一凹一凸,正好互補不足。」

她欣賞丈夫從不帶負面情緒,為人幽默、體貼又細心。「當年同佢剛拍拖,佢知我人工奀無乜錢,成日會送啲小禮物如水晶、電話繩、公仔掛飾俾我,又會買衫同袋俾我,仲試過唔出聲靜靜放2萬蚊入我銀包。

「我好懶,牙刷無晒電,我會照擺喺度當普通牙刷用,而佢就一定會幫我叉電,喺生活細節上好細心。」

被稱「最強後母」的她,最初是因為教兩個繼女舒婷和舒雅手工藝,而認識楊志翹。難得她視兩繼女如己出,即使之後再生一女舒然,也對三個女一視同仁。「小朋友好敏感,刻意去奉承又死,唔接近佢又死,最好的相處方法就係順其自然,大家一齊成長。」

「楊太」這稱呼,自2009年起已跟了楊卓娜16年,但原來「兩夫婦」仍未正式註冊結婚。「佢成日向我求婚,但我係好有儀式感嘅人,想去一個特別的地方,有啲特別嘅求婚方法……不過你問我具體係點,我又講唔出。加上早年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屋企和工作上,拖下拖下就到𠵱家。不過我同佢講今年犯太歲,係時候要沖喜,哈哈。」

有些情,不需要一紙婚書去證明。兩個人走過的一步一腳印,便是愛的最佳憑證。

毛公仔

小時候,母親曾經想送楊卓娜和楊茜堯每人一隻毛兔仔,可惜因經濟情況不許可,最後只能買一隻。身為姐姐的她,於是將毛公仔讓了給妹妹。

而她整個童年,都未曾擁有過一隻毛公仔。

「其實我並唔係想要隻兔仔,而係我好羨慕阿妹有呢個『兒時玩伴』,代表一份愛。」

長大後,她開始學縫紉,除了handmake 毛公仔,在細女出世時,她還買布親手造了一張「百家被」。

「對我嚟講,當中係包含好多愛與祝福,但呢一代嘅小朋友物質豐富,都唔在意呢啲嘢。人生就係咁,太豐足的時候,唔識珍惜;反而擁有嘅嘢愈少,愈覺得珍貴」

有些愛,不用宣之於口,眠乾睡濕的感動更是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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