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時間：12:00 2026-03-05
正當市場為全球人工智能（AI）近一年帶來的生產力驚嘆，標普五百指數成分股Block（XYZ）上周四宣布削減近一半員工，原因是AI工具持續進步，趨勢不可逆轉，與其逐步裁員，還不如「引刀成一快」，消息刺激公司股價暴漲。
與此同時，獨立研究機構 Citrini Research剛發布《2028 年全球智能危機》報告，提出「靈魂拷問」:假如人類看好AI方向正確，但AI對整體經濟不利，企業未來進入裁員潮，盈利擴張，股市上漲，但經濟增長只是「幽靈GDP」（Ghost GDP），即生產力飆升，但產出未有惠及實體經濟，屆時消費急劇萎縮，最終引發房貸市場崩潰，股市和經濟重創。
雖然不少市場人士並不認同該報告的內容，但足以加深投資者醞釀已久的焦慮，再次引爆全球股市的「AI恐慌交易」。
推特（現稱X）共同創辦人Jack Dorsey 旗下的金融科技公司Block，上周四宣布計劃裁掉一半約四千名員工，理由是AI工具持續進步，他已發現AI搭配更精簡團隊的全新工作模式。雖然重整公司架構有風險，但「甚麼事都不做」風險更大。消息一出，Block股價盤後暴漲兩成四，原因是市場憧憬公司因成本大降，未來盈利會急升。
今次Block大裁員，無疑加深市場憂慮。上周一間蚊型獨立研究機構Citrini Research發布《2028 年全球智能危機》報告（THE 2028 GLOBAL INTELLIGENCE CRISIS），已掀起新一波「AI恐慌交易」。
報告假設二五年底起，代理式AI能力飛躍式提升，企業利用Claude Code等工具，數周內自建原本需數百萬美元的SaaS功能，引發採購部門劈價或自建，到今年中，ServiceNow等軟件龍頭會率先公布新客戶價值成長大幅放緩，並宣布裁員一成五。
由此開啟了「人類智能置換螺旋」（Intelligence Displacement Spiral）的惡性循環：公司裁員令成本下降，節省的資金轉購更多AI算力，令AI能力再提升，導致更多的裁員。報告強調，此螺旋並無自然煞車機制，而第一波裁員潮，預計就在今年初開始。
裁員潮最快今年殺到
財務諮詢、稅務規劃、日常法律事務等服務提供者首當其衝。白領職缺大幅減少，藍領職缺如建築、醫療保健、技工等行業則相對穩定，預計不少人被逼轉投收入較低的服務業。
即使AI創造新就業機會，例如緊急工程師、AI安全研究員、基建技術人員等，但報告指出，AI每創造一個新職位，就會使數十個舊職位變得過時。
到今年第四季度，AI代理滲透消費決策，無論是旅遊預訂、保險續保、金融顧問還是地產經紀，這些依賴「消除資訊不對稱」或「處理繁瑣流程」的商業模式，其護城河在廿四小時不眠不休的AI面前將蕩然無存，這些平台很快就被淘汰。
支付領域更慘烈。AI代理避開百分之二至三的信用卡結算費用，轉向穩定幣結算。Visa、Mastercard於二七年第一季購買量成長急劇放緩，股價重挫。
更棘手的是報告提出的「幽靈GDP」現象，AI貢獻的生產力計入了經濟增長，但AI不會消費，無法進入實體經濟循環。報告指，美國經濟七成依賴消費，而白領勞工貢獻七成五的可支配支出。當頂層一成收入者面臨結構性失業或人工腰斬，消費衝擊將遠大於就業數字本身。
至二八年六月，報告模擬的失業率已逾一成，標普自二六年十月高位回落三成八，更可能進一步跌至三千五百點水平，接近○八年金融海嘯五成七的跌幅。
今次引發市場震動的Citrini創辦人James van Geelen年僅三十三歲，在大學放棄進入醫學院，轉為創業成立另類醫藥公司，獲得第一桶金後，轉行做機構研究。華爾街最早注意到James van Geelen是二三年矽谷銀行（SVB）倒閉後，原來他早於二二年底發文看淡SVB，短短數月後一語成讖，讓他聲名鵲起。
在一片恐慌之中，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代理主席Pierre Yared出面撲火，直言該份報告只是「有趣的科幻小說」，又指它違背經濟學基本原則。作為AI熱潮最大贏家的輝達（NVDA）行政總裁黃仁勳，亦嘗試降溫，反駁AI蠶食軟件行業的擔憂，認為AI代理不會取代成熟軟件工具，反而會成為這些工具的「使用者」，幫助人類提高工作效率。
全球爆AI恐慌交易
隨着Block率先大裁員，難免令市場擔心Citrini預想的情景提早發生。事實上，「軟件股殺手」Anthropic最新推出的Claude Cowork工具，由於功能有望淘汰純線上的SaaS，早前已拖累全球軟件股遭受瘋狂拋售，其後更蔓延至多個傳統行業，包括信用卡、銀行、保險甚至運輸業等。
毫無疑問，市場對AI的顛覆性影響已從「成長狂熱」轉向「生存擔憂」，即使股王輝達業績超出預期，股價仍然大跌。James van Geelen強調，他的報告預設發生在二八年，仍有足夠時間推動亡羊補牢的討論。對於投資者而言，重新審視投資組合中哪些假設無法在十年內存續，已是刻不容緩。
輝達股價急挫 AI泡沫擔憂升溫
輝達上季盈利及收入俱勝市場預期，稱本財政年度收入或超過五千億美元，並已向客戶交付首批新一代AI晶片Vera Rubin的樣品，然而股價在業績後創下三個月來最大單日跌幅，急瀉逾百分之五，反映投資者對AI支出能否持續的疑慮日益加深。
受惠於數據中心業務強勁增長，輝達上季營收按年大幅飆升七成三；公司對第一財季的營收指引亦高於市場平均預期。然而未能消除市場對AI熱潮可持續性的擔憂。
分析認為，股價的負面反應凸顯投資者如今對輝達的懷疑態度，他們希望獲得更強力的保證，確認龐大的AI支出熱潮能在未來數年延續。市場關注兩大關鍵問題：首先，隨着AI發展從「訓練」階段過渡到「推理」階段，輝達能否維持其市場主導地位；其次，科技巨頭們是否會持續維持當前水平的AI投資。
早前輝達宣布Meta等客戶承諾大規模部署數百萬顆處理器，但市場擔心晶片製造商與客戶之間緊密的長期合作協議，甚至互相持股的「循環交易」模式，可能人為推高需求的泡沫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