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搭二十五分鐘高鐵，到達另外一個省份的蘇州。出站後直奔蘇州祥韻牙雕藝術館，它藏在一座建於清代的大宅裏。這幢建築是蘇州市控制保護建築，坐北朝南，貢式梁架，內有菱角軒，外置船棚軒廊，天井裏還有清水磚雕門樓。古宅配上牙雕，別有一番韻味。
蘇州牙雕非遺代表性傳承人丁曉芳。
一到埗，丁曉芳老師便出來迎接。她是蘇州牙雕非遺代表性傳承人，五十歲，身穿一襲旗袍，身形纖瘦，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優雅，很有氣質。
丁老師介紹的第一件作品就讓我非常喜歡，僅有手指大小，是一根剝了皮的香蕉，旁邊趴着一隻蝸牛。香蕉的紋理、色澤，逼真得讓人以為是真的。
螃蟹在中文裏諧音「謝謝」，送禮講究的人喜歡這層寓意。
另一組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兩隻螃蟹。她說螃蟹在中文裏諧音「謝謝」，送禮講究的人喜歡這層寓意。還有那些多層鏤空的象牙球，有個很特別的名字「鬼工球」，也叫「同心球」。一整塊象牙雕出來，層層套疊，每一層都能自由轉動。她說高手能雕到五十層，但雕內層時根本看不見，全憑手感。「你只能靠感覺去走刀。」這份技藝，實在難以想像。
蘇州牙雕歷史悠久，其技藝令人嘆為觀止。
二〇一七年底，中國全面禁止象牙貿易。為了讓這門手藝活下去，她改用於一萬年前滅絕、埋藏於寒冷凍土中的長毛象牙。長毛象牙比現代象牙硬得多，也更脆，雕刻難度翻了幾倍。但她沒有停下腳步，反而開設了這間藝術館，免費對公眾開放，還收了幾個徒弟，把這門技藝傳承下去。
這件作品中的香蕉紋理、色澤，逼真得讓人以為是真的。
午飯時間，她邀請我在館內用餐。丁老師對健康非常講究，每天都會到公園運動、站樁，面色白裏透紅，精神奕奕。當天桌上的蔬菜和雞鴨，全都來自她自己的農場。我問她當初何以踏上牙雕這條路，她說其實沒有刻意安排。她出身軍人家庭，從小父母喜歡收藏各類雕刻，家中常招待雕刻藝人。耳濡目染，看着看着便跟着動手做，一年一年過去，就這麼走了下來。二〇〇六年，國家開始重視非物質文化遺產，有機會創辦一間博物館，她覺得「此時不做，更待何時」，於是毅然創辦了。
古宅配上牙雕，別有一番韻味。
看着她，我想起喬布斯說過的那句話：「你無法預先把點點滴滴串聯起來，只有在未來回顧時，才會明白那些軌跡是如何連接的。」丁老師的故事，正是如此。
栩栩如生的水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