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畫家」金昌烈 一水一世界│譚紀豪

深秋的首爾黃葉紛飛,浪漫又蕭瑟。這次出差過來只停留48小時,難得周末晚上有空,聽說昌德宮開放夜遊,便去看看。未到6點來到宮門,說7點才可進場,便在附近溜躂。路過國立現代美術館(MMCA),竟還未關門,原來周六6點後免費開放至9點,本期重點展覽是金昌烈(Kim Tschang-Yeul)的回顧展,居然被我撞上了可遇不可求的好運氣。

以「水滴畫家」聞名的金昌烈1929年出生,在美術學院求學時正值韓戰,這段經歷成為他畢生藝術創作的底色。水滴是戰爭創傷的視覺化表達,「它們像戰爭中的眼淚,凝固了所有恐懼與悲傷。」後來金昌烈又談到創作的療癒,「畫水滴是為了溶解所有事物,回到透明的虛無狀態。通過將憤怒、焦慮、恐懼恢復為空虛,我們才能體驗平靜與滿足。」

金昌烈開始畫水滴的靈感,來自巴黎工作室的日常,當時他用噴壺清洗畫布,意外發現水滴掛在布上,晨光中折射出晶瑩的光芒,「我被震撼到了,這種感覺正是我想要的,我想嘗試把它作為藝術創作的主題。」他在1970年創作第一幅水滴作品《Événement de la nuit》,並在此後不斷深化這概念,從早期用自然物象折射情緒,發展到後來以精神符號傳遞哲思。他更融合了東方哲學(道家、儒家)與西方現代藝術(抽象表現主義、波普藝術),形成了獨特的藝術語言。

後來他在水滴作品中注入大量漢字元素,有直接引用《千字文》,也有解構再排列的儒家典籍,更有將筆劃碎片化的呈現。他將漢字融入水滴畫作並非偶然,而是長期哲學探索與文化反思的延伸。「漢字不只是文字,它是呼吸的痕跡,每一筆都有祖先的呼吸。」他通過水滴的物象與漢字的意象結合,構建成一個冥想式的藝術世界。水和字是虛無與充實、自然與文化、消失與保存,這些都是超越文字的內涵。

既是回顧展,當然也包括水滴以外不同時期的創作,但水珠看多了,竟黏到腦海揮之不去。我帶一腦子水滴從MMCA走出來已過8點,發現自己竟忘了夜遊宮殿的事。首爾深秋夜,我遇到現代金昌烈,注定與古代昌德宮無緣。(IG:@tamkeiho)

首爾國立現代美術館(MMCA)本期重點展覽是水滴畫家金昌烈的回顧展。

金昌烈認為,水滴就像戰爭中的眼淚,凝固了所有恐懼與悲傷,他畫水滴是為了溶解所有事物,回到透明的虛無狀態,體驗平靜與滿足。

金昌烈不斷深化他的創作,通過水滴的物象與漢字的意象結合,構建成一個冥想式的藝術世界。

金昌烈被水滴折射出的晶瑩光芒所吸引,因而開始了畫水滴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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