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石油自重逼宮聯邦政府 「阿伯」省搞獨立 玩殘加拿大 | 國際解碼

加拿大一向被視為穩定、溫和的聯邦制國家，但西部石油大省阿爾伯塔（Alberta），近日將「分離」議題搬上枱面，省長戴思敏（Danielle Smith）宣布十月舉行全省公投，表決是否贊同獨立。

阿爾伯塔作為加拿大的能源心臟，這位「阿伯」怨氣由來已久，當地居民認為自己靠石油、天然氣撐起國家經濟，卻長年受制於聯邦政府的碳稅、環保政策及管道審批，因此長期與中央政府不咬弦。

有專家認為，雖然阿爾伯塔省要獨立難度甚高，但亦可趁機爭取更多政治籌碼，同時其他省份亦會照板煮碗，玩殘加拿大的聯邦制度。

阿爾伯塔省長戴思敏日前宣布，將於十月舉行沒法律約束力的公投，讓民眾決定是否繼續成為加拿大其中一員。戴思敏今次出招，被外界認為是「繞路」，終極目標是搞獨立。事緣當地分離主義組織早前策劃活動，希望收集足夠簽名，舉行符合憲法規定的獨立公投，但被法院指行動違憲，理由是未有諮詢受影響的原住民。

戴思敏不服判決，指法院封鎖數十萬省民的聲音，遂決定變招；她在原定十月舉行的一場圍繞移民政策及省權改革的公投之中，突然硬加一條沒法律約束力的獨立公投。只要這關通過，便可拿着民意結果向首都渥太華施壓，要求啟動下一步程序，為日後舉行具約束力的獨立公投鋪路。

加拿大總理卡尼（Mark Carney）認為戴思敏這招「變相公投」是極危險的政治豪賭，並拿英國脫歐公投作比喻，指很多人投票時以為只是表態，最後卻發現後果遠比想像複雜，惹來適得其反後果。

關係如長期冷戰夫妻

一直以來，阿爾伯塔省與聯邦政府的關係，就像長年冷戰的夫妻。雖然「同住」加拿大，但一直貌合神離，只要講到錢、石油及話事權，便會鬧得面紅耳赤。更弔詭的是，這「兩公婆」爭執之中，總會夾着「第三者」美國。

阿爾伯塔省是加拿大盛產原油及天然氣的省份，當中九成開採所得都是流向美國，因此傳統上，阿省政府都與美國關係特別友好。美國總統特朗普再次上場後，美加關係異常緊張，很多加拿大省份同仇敵愾，企硬抵制美國商品進口，唯獨阿省繼續與美國老友鬼鬼；就連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早前亦公開形容阿省是美國的「天然夥伴」，甚至提議阿省「南下」歸屬美國。

這是加拿大歷史上首次有魁北克（Québec）以外的省份，把分離問題正式交給選民表態。魁北克多年來高舉語言、文化及主權旗幟，九五年更舉行獨立公投，結果獨立派只以極少差距落敗。

魁省雖然沒有成功獨立，卻把「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玩到出神入化；逼使聯邦政府賦予其更多特權，除了撥款長期最多，稅務上亦有特殊安排外，甚至連移民權力亦較其他省份高。這些安排在阿省眼中，觀感就是一邊喊分家，一邊仍可向渥太華爭取更多籌碼攞着數。

阿爾伯塔省如今有樣學樣，因為對不少阿省人來說，自己是整個國家的「油缸」兼「提款機」。根據加拿大能源監管機構統計，二四年加拿大輸往美國的原油價值達一千四百○八億加元。換言之，加拿大賣油賺錢，很大程度靠阿省供血，亦難怪美國很希望對方「離婚」改嫁。

推行碳稅惹省民不滿

正因為阿爾伯塔省覺得自己「養起頭家」，怨氣才越積越深。早於上屆總理杜魯多（Justin Trudeau）年代，聯邦政府推行碳稅和氣候政策，本意是應對全球暖化，但在不少阿省民眾眼中，這些政策是專門針對能源產業；即使卡尼上台後取消消費燃油碳費，但多年積怨不是一紙公告便能清零。

惟阿爾伯塔省即使自己投票通過獨立，也不是說走就走。根據加拿大最高法院當年處理魁北克脫離問題的說法，省內公投最多只是給省政府談判授權，之後仍要與聯邦政府及其他省份談判，必須透過修改憲法才可成事。換句話說，一旦其他省份不點頭，便沒辦法成功獨立。

不過亦有專家擔憂，一旦阿省這股獨立怨氣持續蔓延，有機會火燒連環船影響其他省份，最終導致加拿大實施近一百六十年的聯邦制度受到前所未見的挑戰。其中與阿爾伯塔省接壤的沙省（Saskatchewan）亦有類似的氣氛在醞釀，同樣是大草原省份，經濟依賴農業、礦產及能源，處境與阿省相近，支持舉行獨立公投的省民比例亦不相伯仲。 

專家認為若公投獨立成常態，各省都可學會用「離心力」向聯邦政府叫價。 隨着分離主義再度抬頭，近期坊間甚至再次討論過去被視為危言聳聽的「加拿大分裂論」，警告若多省矛盾同時爆發，加拿大將變得越來越難管，甚至面臨分崩離析的風險。 

美國地緣政治評論人澤漢（Peter Zeihan）正是這說法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形容加拿大表面是一個溫和富裕的聯邦國家，實際卻像一間合夥公司，阿爾伯塔省出石油；沙省出農業和資源；安大略省（Ontario）和魁北克掌握人口、議席和政治中樞；卑詩省則望向太平洋，北部和原住民地區又有另一套利益，一有矛盾便各自盤算，一步步變得「名義上同國，實際上各省各行各路。」

獨立未成 法語坐大

加拿大法定語言是英語及法語，惟在加拿大十個省份之中，只有魁北克省是法語人口較多，其他地區都是以英語為主導。

魁北克省雖然沒有獨立成功，卻令法語地位在國內越叫越高，當地的路牌亦只以法語來顯示。這種法語政治威力，最經典例子是加拿大航空行政總裁盧梭（Michael Rousseau）在今年發生嚴重事故後，發表慰問時幾乎全用英文，只用法語講開場白兩個字，結果被魁省政界及語言專員狂轟，其後隨即宣布退休，外界視為引咎離任。 

另一個例子，是即將卸任加拿大總督的瑪麗西蒙（Mary Simon），她只會英語及原住文語言因紐特語（Inuktitut），自二一年上任後，她已接受約三百二十四小時法語課程，花費逾五萬加元惡補。但魁人政團（Bloc Québécois）仍批評任命一位法語不流利的總督，反映聯邦政府不夠重視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