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成大將 立法會議員植潔鈴

更新時間:09:58 2026-04-19
發佈時間:09:58 2026-04-19

一九八八年出生的植潔鈴(Elaine)是土生土長香港女,自稱鄉下就是港島小西灣邨。由兩歲多遷入當區,就從沒有離開過,讀書如是,工作如是,大學畢業機緣巧合下,成為當區前立法會議員鍾樹根的地區辦事處助理,一年後被民建職全力支持競選東區區議員,首屆落敗,翌屆經補選成功當選。今天貴為立法會議員的她,是雙料議員,飲水思源的她,仍全力為東區出謀獻策。

植潔鈴的政途不是順風順水,才當了一年區議員,爭取連任卻落敗。她一度離開政壇投考督察,惜訓練期間受傷被逼辭職。她重返民建聯,專心協助黨友梁熙參選立法會,同時不斷裝備自己,終在二三年柴灣選區高票勝出,重返區議會。至去年立法會選舉中在「香港島東」選區勝出,仕途再踏上一層。

慣打硬仗的她,不喜歡因自己身形嬌小加上年輕而被冠上小花之名,她刻意穿恤衫西褲,期望以硬朗姿態獲得公眾認同,憑這份大將之風,讓她在立法會一班新丁之中鶴立雞群。

 

初入政壇,植潔鈴常被貼上「政壇小花」或「花瓶」標籤,她希望透過專業且硬朗的處事作風,證明實力不分性別。
初入政壇,植潔鈴常被貼上「政壇小花」或「花瓶」標籤,她希望透過專業且硬朗的處事作風,證明實力不分性別。

 

對不少香港人來說,小西灣可能是一個位於港島東盡頭的偏遠區域,但對植潔鈴而言,柴灣和小西灣是植潔鈴情感上的家鄉,一九九○年隨家人搬入剛落成的小西灣邨,一住便是三十多年,從幼稚園到中學,她的成長軌跡幾乎全都在這裏交織出,「外人覺得小西灣是山旮旯,但我覺得無比方便,由最初甚麼都沒有,只得一條八號巴士線,後來發展出八P、七八八等多條快線,以及一一八號過海巴士,對我們這群『開荒牛』感觸最深。」在她眼中,這個社區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生活所需一應俱全。

 

在柴灣長大的植潔鈴(右一),自小已做義工,圖中為她與姐姐、妹妹及義工前輩。
在柴灣長大的植潔鈴(右一),自小已做義工,圖中為她與姐姐、妹妹及義工前輩。

 

走錯路 認清能力

談起童年最深刻的畫面,她的思緒飄到了柴灣游泳池。如今泳池旁正興建公營房屋,讓她憶起兒時趣事,「當年媽媽每年暑假都幫她報名參加市政局游泳班。為甚麼年年報?因為我年年都學不識嘛!」

植潔鈴於二○○八年考入香港理工大學護理系,初心純粹是覺得護士能幫助人。本身不擅長理科的她,為了跨過會考門檻,靠死記硬背勉強過關,「我根本不是理科人,但就是硬頸,覺得人家說我不行,就偏要讀。」為考入「理想學系」,她強逼自己讀物理、生物,雖然最終考到,但入讀後卻發現那是一場自我折磨。

 

植潔鈴(左)自小在柴灣區長大,圖中與姊姊合照。
植潔鈴(左)自小在柴灣區長大,圖中與姊姊合照。

 

「理論要背、實驗要動手,發現自己真的搞唔掂,最後認清方向,轉讀更適合自己的英文與公關。」植潔鈴讀了一年護理,毅然決定退學,即使錯過聯招,也寧願先讀副學士,最終成功銜接香港城市大學修讀英文,並副修公共關係。

雖然錯走路,卻讓她學會認清能力邊界。大學畢業前夕,她本嚮往社福機構的公關工作。然而,自小看着她長大的前立法會議員鍾樹根,向她拋出橄欖枝。最初她百般推卻,覺得這份工作佔用太多時間,但在辦事處急需人手下,她本着做義工的心態,於二○一四年正式踏入地區辦事處。

二○一五年區議會選舉,鍾樹根鼓勵她出選,「當時我甚麼都不懂,連傳媒應對也沒有概念。」驅使她勇敢踏上擂台的,是一顆渴望改變社區的心,「在此之前,我們區的議員連續幾次自動當選,雖然我由十八歲有投票權開始,從未真正投過票。我想為自己居住的地方帶來改變。」終於在二○一八年,她贏得信任,成功當選。

 

植潔鈴城大畢業時與同學合照。
植潔鈴城大畢業時與同學合照。

 

植潔鈴曾於理大護理系就讀一年,與莊員在Social Service Group合照。
植潔鈴曾於理大護理系就讀一年,與莊員在Social Service Group合照。

 

政治環境瞬息萬變,二○一九年的社會氣氛,讓植潔鈴在選戰中遭遇滑鐵盧。面對挫敗,她心中充滿懷疑,「懷疑自己是否身處對的位置?原來付出那麼多努力,最後結果可以完全不似預期。或許,這個位置不再適合我?」懷着繼續服務社會、走到最前線的決心,植潔鈴作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投考警務督察。

成功獲取錄後,她進入警校展開嚴格訓練。那是一段對體能與意志的極限考驗。「最初幾個月訓練強度極高,每晚只能睡兩三個小時。後來身體痛得不尋常,一跑步就痛入心扉。」最終證實是盆骨骨裂,她在受訓四個多月後,無奈辭職。「以前覺得自己那種性格叫『硬頸』,但在學堂裏,我明白了那種精神其實叫做『堅持』。」這份堅毅深深影響她日後的從政作風,「就像我們爭取海濱發展,那是堅持了二十年的項目。這種堅持到底的精神,正是在學堂中最大的得着。」

堅持到底的精神

離開學堂後,剛好遇上延遲一年的立法會選舉。當時參選的梁熙邀請她負責助選。憑着積累的經驗,植潔鈴順理成章成為立法會議員助理。隨着機遇來到,她不僅在二○二三年贏回區議會席位,更成功當選立法會議員。

 

植潔鈴於二○二三年黑雨時間,到環翠停車場視察水浸情況。
植潔鈴於二○二三年黑雨時間,到環翠停車場視察水浸情況。
植潔鈴不僅在二○二三年贏回區議會席位,之後更成功當選立法會議員。
植潔鈴不僅在二○二三年贏回區議會席位,之後更成功當選立法會議員。

 

回顧這段路,植潔鈴表示:「坐上議員位置,要學會從市民、政府、社會宏觀政策的角度思考,是一門平衡藝術。」作為立法會議員,擁有屬於自己的團隊,但她坦言不喜歡高高在上的領導姿態。談到影響她最深的前輩,她如數家珍:鍾樹根的務實貼地是她的啟蒙;曾鈺成的睿智令人折服;張國鈞辦事精準;梁熙則充滿拼勁。

拒絕做政壇花瓶

在男性主導的政治圈,女性身份是一把雙刃劍。「優勢在於對女性議題更敏感,較容易拉近街坊距離。最大障礙是年輕女性容易被定型為『小花』或『花瓶』。」她直言抗拒「小花」稱呼,「這詞給人柔弱、一下就被掐扁的感覺。」為了打破小花印象,她刻意從外觀作出改變。

「以前穿裙子,落區後發現其實不太方便,於是全面改穿長褲。現在街坊幾乎沒見過我穿裙了,我希望傳遞硬淨、專業的形象給大家。」議員的工作亦給家人帶來壓力,尤其公眾目光常關注其家人,這亦促使她在灣仔安排一個可作短暫休息及緩衝的空間。高壓的議員生活,在植潔鈴臉上留下了最直接的印記,「黑眼圈快要跌到頸上了!很多人說我殘了。」

 

植潔鈴於二○二六年一月宣誓成為立法會議員。
植潔鈴於二○二六年一月宣誓成為立法會議員。

 

身邊人常勸她要保養,她卻有一套獨特的美學,「如果街坊見到我變靚了、肥了,我反而會驚,因為那代表我不夠辛苦。見到我變『殘』,證明我有落力做事。」為了在喘不過氣的工作中尋找平衡,她曾嘗試在小西灣夜跑,結果卻成了另一場「街坊諮詢會」,「原本想跑一個小時,結果一落樓就撞到街坊,跑兩步停下來傾五分鐘,跑完全程,其實我大半時間都站在路邊跟人聊天。」植潔鈴曾考慮到健身室跑步,但對着跑步機卻感覺很沉悶,最後她索性放棄外出運動,改在家中看視頻做減肥操。

人人都有願望,植潔鈴跟普通打工仔一樣,希望放假去旅行。而事實上由當年擔任助理至今,一直都未有機會放大假,「自當上助理後,就好像沒理會過有薪假期。合約可能有寫,但我從來沒理過。因為別人放假時,往往是我們最忙的時候。」她心底一直藏着一個遠行的夢,目標是中國的邊陲—西藏與新疆,「很想親自看看那種特別的民族風情。雖然那種動輒七八天的行程,對現在的我來說,簡直是奢侈,但我一直想,如果五年內能成行就好了。」

街坊的「愛心咖啡」

在日理萬機的高壓工作下,很多人理所當然以為議員必靠咖啡提神。然而,這卻是街坊對植潔鈴一個美麗的誤會。「很多街坊不知道,其實我是完全不喝咖啡的。」植潔鈴無奈地表示。她分享一次趣事,某天清晨她做早站,一位街坊吃完早餐後折返,遞上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叮囑她要提神。

「其實我喝咖啡會引起嚴重的胃痛。但看着街坊的熱情,我不忍心拒絕,只好連聲道謝收下。」待街坊走遠,她才將這杯愛心咖啡轉贈給義工。若真的有一段純粹的「Me Time」,植潔鈴的願望平凡得令人意外,「我想做回一個普通街坊。」她渴望暫時卸下重擔,在東岸公園長椅靜看日落,悠閒喝杯珍珠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