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劇大佬倌梁兆明衝出粵劇界 轉戰歌舞劇 同谷婭溦、杜小喬等鬥戲!

更新時間:13:26 2026-06-17
發佈時間:13:26 2026-06-17

梁兆明,對於香港人來說,未必是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但在粵劇界或喜歡睇粵劇的觀眾來說,卻是一個大名人,皆因他是近年香港少有的粵劇大佬倌,只要是有睇粵劇的話,就一定知道梁兆明,雖然或許是小眾了一點。
這一次,梁兆明就衝出粵劇界,直踩歌舞劇台板,首次演出歌舞劇,擔任男主角與谷婭溦、劉洋、胡渭康、杜詠心、杜小喬、黃建東等齊齊演出。
「這次可以說是由資深演員變成新秀,對我來說,藝術是沒有分清楚界別的,各個範疇都有相似和相通的地方,但對我個人而言,這次音樂劇確實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跨界嘗試。」梁兆明坦言這次機會,既是緣分、也是挑戰。
「最初主辦單位找我演音樂劇,要從傳統戲曲跨越到唱時代曲,當中的鴻溝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輕易跨越。老實講真的有壓力,畢竟粵曲與流行歌在發聲、節奏和環境上大不相同,需要花大量時間磨合。」
雖然,這個音樂劇《花影夢》也是古裝,也是才子美人風流的愛情劇,但一走出粵劇,整個氣氛都完全不同。
粵劇舞台上,梁兆明是文武雙全、英氣逼人的文武生。轉身走上另一個舞台,脫去綾羅蟒袍、卸下濃墨重彩,以另一種形式走出「虎度門」,眼神流露的,踏入了一個全然陌生的藝術殿堂。


梨園蛻變

梁兆明這次走出浸淫30多年的大戲棚,踏入了一個對他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演出音樂劇《花影夢》。
「對我個人而言,這確實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跨界嘗試,與主辦方經過漫長的溝通,最終促成了這次梨園與現代音樂劇的聯姻,從傳統戲曲跨越到時代曲,真的要花時間,畢竟粵曲和流行歌、時代曲,在本質上是有很大不同的。無論是發聲的方法、咬字的吞吐,還是整個舞台節奏與環境的轉換,都有細微的差異。」
梁兆明不諱言內心的壓力。在傳統粵劇的殿堂,他早已走到了行業的頂尖級數,但站在音樂劇的排練廳中,他卻自謙為一個「從頭學起」的新人。
「大眾常有一種刻板的印象,覺得戲曲演員轉型演現代劇,必須刻意『抹除』身上那股濃烈的大戲味,粵劇擁有嚴謹的程式與傳統,舞台動作講究誇張與放大,具有強烈的儀式感;音樂劇與話劇更接近現代生活,追求自然與流暢,我認為不需要抹殺自己的過去,而是在兩者之間尋找一個平衡。」
這種平衡,在唱腔的磨合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習慣了粵曲子喉平喉的跌宕起伏,如何去演繹現代流行音樂?
「要我完全模仿現在年輕流行歌手的那種唱法,可能還需要走很長的一步。但我發現,如果將粵曲的運氣底子,與流行歌的模式相融合,呈現出來的質感,會非常接近香港八、九十年代那種注重咬字、情感細膩的經典唱法。」
這次與流行樂壇前輩胡渭康、實力唱將谷婭溦和年輕人杜小喬等合作,碰撞出了不一樣的火花。
「幾位合作演員都是在電視節目見過,在流行音樂的範疇內都是我的『資深前輩』,綵排中互相給予意見,生活上的交談更是毫無隔閡。」
《花影夢》的故事背景設定在古裝宮廷,其實和梁兆明熟悉的傳統戲曲敘事結構很相似,讓他更能輕鬆地探索演技的可能性。


湛江香港情

如果不說,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梁兆明是從湛江來的優才,回望來時路,他笑說其實人生早就與香港有極大的緣分。
「我13歲進入湛江小孔雀粵劇培訓班學習,之後成為湛江粵劇團的團員,90年代內地劇團與香港粵劇界的交流很頻繁,我有機會來港演出,也認識到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伯樂林家聲先生,那時候聲哥看了我們劇團的演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到1997年正式拜林錦堂為師,成為林家聲徒孫做『林派』名正言順的傳人。」
到2010年,梁兆明與汪明荃和羅家英合作,演出大型新編粵劇《德齡與慈禧》。
「演出之後,汪明荃阿姐親自問我,有沒有考慮過正式來到香港發展?於是我就在阿姐的大力協助和推薦下,通過優才計劃來香港。」
移居香港之後,正式為本地粵劇作出貢獻。


守望香江

來到香港這些年,梁兆明見證了香港粵劇市場的蓬勃發展。
「其實常常有人問,香港粵劇真的還有生存空間嗎?我是肯定的回答,某程度上甚至是興旺蓬勃。」
除了政府的支持、擁有世界級的專業表演場地外,最讓梁兆明驚嘆的,其實是香港民間對傳統習俗的堅守。
「可能很多香港人都不知道,其實每逢天后誕等神誕期,新界及離島各個角落,依然會有竹棚戲台,很多居民會扶老攜幼來睇神功戲,這種情況其實反而在內地大城市已不多見,在香港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下來。」
另一方面,在內地演員的身份往往由體制決定,有一級演員、二級演員等嚴格的職稱劃分,這直接與其薪酬福利掛鈎。
「在香港舞台是現實公平的,沒有這些行政頭銜,只看兩件事:一是你本身的資歷與藝術造詣到了甚麼程度;二是觀眾對你的認同度。」

傳統行頭

不過,做粵劇除了本身的功力外,還是有很多傳統,就如「私家行頭」制度。在大戲的世界中,有一句老話叫「行頭就是演員的第二生命」。
「以我自己為例,這些年來賺到的演出費,很大一部分都重新投入到了這些行頭的購置與製作中,衣服要越做越精美,頭盔要越做越考究,只要還在舞台上一天,就要一直買、一直做。」
時至今日,他與大多數香港名伶一樣,會在工業大廈專門租用一個貨倉,裝滿了分門別類、悉心保養的私人戲服與道具。每當有演出,他就像帶着千軍萬馬一樣,把這些承載歲月與金錢重量的「行頭」運往戲院。


以港爲家薪火傳

梁兆明多年前已經定居香港,人生與家庭都徹底放在這。
「我兩個小朋友都是在香港出生的,所以香港就是我的家。」
對於一個常年在外奔波、四處演出的演員來說,「以港為家」給了他最踏實的歸宿。作為粵劇界的頂尖文武生,會否培養自己的孩子繼承衣缽?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現階段的首要任務是先讀好書。戲曲演員是一門極嚴酷的藝術,講究腰腿功、唱念做打,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從小就要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肉體痛苦去打基礎。他們在香港出生,讀完書再學,其實身體已經發育成熟,過程會無比艱辛和痛苦。」
薪火傳承這回事,肯定是不由梁兆明決定。
「現代的父母不能逼仔女,未來的路是他們自己的。如果有一天,他們讀完書後,發現自己真的對粵劇有興趣,我絕對不會反對,但最重要是他自己喜歡。」
梁兆明的語氣沒有強加的期許,只有如父親的溫柔和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