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佈時間：14:26 2023-12-07
一代傳奇投資者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上周去世，享年九十九歲，與百歲之齡只差一個月。作為股神巴菲特最親密戰友的芒格，兩人聯手將昔日瀕臨執笠邊緣的英國紡織公司轉型成為全球投資者仰慕的巴郡（BRK），成為價值投資的一代宗師。
芒格由律師轉行投身金融業，一生信奉價值投資。向來看好中國市場的他，最引以為傲的是入股中國新能源車龍頭比亞迪（1211），為他及巴郡帶來豐厚回報。不過猛人亦會犯錯，芒格看好阿里巴巴（9988），但未能說服巴菲特的巴郡落注，於是二一年透過自己旗下的每日期刊（Daily Journal）掃入阿里，可惜阿里股價沉淪，市值更被後起之秀拼多多（PDD）灣道超車，最終勁蝕收場。芒格坦言投資阿里是他畢生「最大錯誤之一」，成為這位投資界傳奇的終生遺憾。
一九二四年一月一日出世的芒格，成長在律師家族，但他自細喜歡數學，考上密歇根大學數學系。一九四三年二戰爆發，芒格輟學加入陸軍航空隊，之後被派到加州理工學院接受氣象學訓練，其後追隨父親腳步成為律師。
芒格在《巴菲特幕後智囊︰查理·芒格傳》中提到︰「在軍隊的生活及當小律師時打牌的經驗訓練了我的營商技巧。你必須學會的是在形勢不利時及早認輸，如果有大牌就要下重注，因為你不常有大牌在手，機會不會經常出現，所以當降臨時就要緊緊抓住。」
不過，芒格的律師生涯並不好過，一度陷入財困，令他對財富有相當強烈的渴望，公餘時發揮其數學天分投資股票、商業及房地產，成功獲得首個一百萬美元，「我很快意識到，寧願成為那些有錢人的客戶，而不是他們的律師。」芒格曾在傳記中提及。
直到五九年，芒格偶然間與巴菲特相遇，兩人一見如故。巴菲特曾提及，巴郡一直引以為傲的價值投資，其鼻祖便是芒格，是他建議巴菲特忘記「以極優的價格收購不錯的企業」，應「以還不錯的價格收購極優的企業」。
投資比亞迪勁賺
兩人一直以這種方式尋找投資機會，巴郡本身便是由收購一間瀕臨執笠邊緣的英國紡織公司轉型而成，七十年代更買下陷入困境的時思糖果，看重其品質優秀，最終成為巴郡的「印鈔機」，為公司帶來豐厚稅前利潤。
芒格一直注重長期投資，另一傑作是聯同得意弟子「中國巴菲特」李祿投資內地新能源車龍頭比亞迪，芒格曾大讚李祿懂得在中國市場「捕魚」，而不在競爭激烈的美國，當年中國存在一些無知及惰性認知盲點，為他們提供了機會。○八年在芒格及李祿引路下，巴郡斥資約十八億買入二點二五億股比亞迪，每股八元。即使比亞迪一度被唱淡，股價暴跌都無損巴郡及芒格的信心，堅持長揸至去年才開始減持，至今仍持有近百分之八的股份，該投資為巴郡帶來近二十五倍回報，勁賺四百八十多億，成為芒格及巴郡最驕傲的投資之一。
不過，芒格可說是成也中國，敗也中國。至今仍是中國大好友的他未能說服戰友巴菲特落注阿里巴巴，於是在二一年自行透過旗下每日期刊入股阿里，首次斥資三千六百三十七萬美元掃入十六點五萬股，每股均價二百二十美元，其後越跌越溝，增持至六十萬股，總共花了近億美元，持貨平均價亦拉低至一百七十二美元，成為每日期刊第三大持倉。
對於決心入股阿里，芒格同樣以價值投資理念解釋，當時他看好中國經濟，內地企業估值對比美國公司已十分低殘，看中阿里因深信它是中國電商市場領先的科技公司，將受惠中國經濟增長。然而今時不同往日，自中央全面收緊監管「平台經濟」後，阿里股價便跌跌不休，令芒格陷入自我懷疑，去年第一季不得不減持三分一阿里持股，均價一百一十美元，不足一年便蝕超過三成三。
股神掃蘋果贏到開巷
目前每日周刊仍持有約三十萬股阿里巴巴，以阿里股價約七十四美元計，帳面蝕近五成七。相反巴菲特一六年策動巴郡開始大手掃入蘋果( AAPL)， 如今暴升了六倍，市值高達二千多億美元，直接令身家大幅拋離老友芒格。今年二月，芒格出席每日期刊股東會時承認投資阿里是畢生「最大錯誤之一」，稱錯誤判斷阿里的商業定位，如今才驚覺阿里本質上只是一家「該死的零售商」(God-damned retailer)。
其實一直信奉價值投資的芒格入股比亞迪及阿里巴巴的時候，中國以至世界政局都已不盡相同。○八年中國市場正吸引大量外資，政策上亦全力扶持；然而芒格入股阿里時與阿里的螞蟻科技被拒上市僅事隔不足一年，雖然中央針對科網企業的整頓似乎告一段落，但仍有一連串政治餘震困擾阿里；加上中國經濟在疫後復甦不似預期，消費降級更帶挈競爭對手拼多多崛起，抖音等直播帶貨亦搶去淘寶不少生意，拖累阿里股價疲不能興，最終令芒格不得不承認「老貓燒鬚」。
芒格一直強調不會沾手「能力圈」以外的投資，有人認為他投資阿里失敗的另一原因，是已年過九十的芒格長居美國，難以深入了解中國的政局及營商環境變化，在價值投資中忽略了政治因素。這位投資高手最後的敗筆，或者給一眾價值投資信徒留下一個深刻教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