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下的情歌 | 黃心穎

一張旅館的宣傳照,相中一位女生在草原上餵着羊群,不遠處屹立着一座宏偉的雪山。看了一眼,我倆便決定,要到此一遊。

還未買機票,已先訂了在這裏住一晚。我跟朋友決定,把這個最期待的目的地留在行程的最後一天。這是一家位於麗江、玉龍雪山山腳的旅館。

到達雲南,當然要試試過橋米線,還有當地著名的各種野菇。哈哈,每次吃菇之前,我們總不忘再三跟服務員確認:已經煮熟了吧?沒有毒吧?

我們逛了不少古城,但最讓人着迷的,卻是天上的雲。形狀千奇百怪,有些像龍捲風,有些像鯨魚,更有飛碟、熱狗等等。當下不禁懷疑,「雲南」的「雲」,是否跟這片天空有關?

一路上,包車的司機哥哥兼任導遊,邊走邊說大大小小的故事、歷史和傳說。第一天,我們來到藍月谷,湖水翠綠清澈,遠方的玉龍雪山隱約躲在雲霞之間。湖邊有十幾對情侶正在拍婚紗照。司機哥哥說,幾年前,每天來麗江拍婚紗照的情侶多得驚人,如今已少了不少。

那天,我們一路玩到大理,環繞洱海觀光,出席完婚禮後,才會回到麗江。朋友一直擔心,萬一最後一天天氣不好,看不到雪山怎麼辦。哈哈,我倒是很佛系:要被看見的,自然會出現。

司機哥哥也說:「以前有旅客第一天看不到雪山,決定多留兩天,最後還是失望而回。」所以,看山也要看緣分。

果然,最後一天回到麗江,天氣是這幾天最好的一天。來到旅館,眼前的景象幾乎跟宣傳照一模一樣。藍天下的玉龍雪山,美得有點不真實。

玉龍雪山由13座連綿的雪峰組成,遠望猶如一條披着白雪的玉龍橫臥天際,名字也因此充滿了想像。對當地納西族而言,它不僅是麗江的地標,更是一座承載民族信仰、守護家園的神山。

再深入了解,才發現這座山有另一段令人唏噓的故事。納西族的部分傳統敘事中,有一個名為「玉龍第三國」的理想世界。相傳,當戀人受到家庭安排、婚姻制度及世俗規範的阻撓,無法自由相愛時,便幻想死後能到達一個沒有束縛、可以自由相守的國度。歷史上,納西族社會確實曾出現殉情現象,相關東巴經典與民謠亦留下了記錄。

現在回想起離開那天日出的景象,陽光灑落在雪峰之上,把山頂染成金黃色。眼前明明是一幅美得令人屏息的畫面,背後卻交織着一段關於愛情、自由與命運的故事。那感覺,就像聽了一首旋律優美,歌詞卻令人心碎的情歌:有人在這裏拍下幸福的模樣,有人卻曾把無法實現的願望,寄託於傳說中的理想國度。

這果然是神山,不只是風景,也是人心的寄託。

眼前明明是一幅美得令人屏息的畫面,背後卻交織着一段關於愛情、自由與命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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