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想變大。想離開故鄉小城,去大城市。去旅遊,不大的城市也不去,到了紐約倫敦東京,還要找最高的建築、最大的景點、最新的去處。
人大了,我想變小。逃避大城市的GRANDE,找尋小地方的petite。知道大阪比東京小,就去了大阪。了解京都比大阪小,更喜歡京都。聽說奈良比京都更小,就情不自禁愛上了奈良。
就像唐招提寺種的這些青苔(日文為コケ),比草更渺小,比苗更脆弱,比花更卑微,更永遠不會長成森天巨樹。這些能夠感受到大地在呼吸的地衣,就是奈良和京都各古廟最耍家的小玩意,例如西芳寺就種了120種的千年青苔,而聞名為「苔寺」。那種對Refinement的始終如一堅持,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品味,在世界其他地方見不到,除了法國。
還有鈴蟲寺,是另一間京都寺廟飼養了微小的會叫的鈴蟲,提供給閒人一種來自大自然的罕有聲音享受。在川端康成的諾貝爾獎巨著《古都》之中,就提到主角的千金小姐千重子養了兩隻鈴蟲。
「風雅,就是發現存在的美,感覺已經發現的美。」日本第一位諾貝爾獎文學家川端康成的得獎作品《古都》,就是用他細膩敏感的筆觸,描寫京都那種日式的唯美、帶有淡淡哀愁的高雅氣質。
到着這家京都最新的五星級酒店Suiran,位於《古都》中多次出現的嵐山之腳、世遺渡月橋畔。頓時步履放慢,言詞溫文,動作優雅,工作人員一早在山門等候,用手推車幫我將行李直送房間。忽然京片子刺破嵐山的千年靜寂:「我太陽眼鏡漏在房間了,你趕快去拿!」一個背LV包包的中年大叔,呼喊相隔20米以外,在大堂外邊花園中忙着拍selfie的一位大媽。
京都人,還是帶有川端康成筆下的千重子那種「京式」矜持與傲慢,來接迎我的酒店公關經理佐藤佳子依然氣定神閒,輕言細語:「大覺寺的蓮花開了,天龍寺的紫陽花很美,這些都是信步可達的時節性觀賞地方……」

這家京都最新的五星級酒店Suiran,位於《古都》中多次出現的嵐山之腳、世遺渡月橋畔。